第558章 她叫千葉紀真
等宋曉回屋,圓寶立馬拉住宋瑤衣袖,眼巴巴地看著她。
宋瑤有些意外,「怎麼了?」
隱約記得,這小傢夥上次向她撒嬌還是剛回京城時。
轉眼幾年過去,當年的小奶娃早就比她高一大截,卻還用這樣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宋瑤被萌的秒變夾子音。
「媽媽你答應過的,等我考完就讓我全程參與你和爸爸的事。」
宋瑤哭笑不得,「我沒說不讓你參與啊,隻是你確定不多歇息一下嗎?」
哪家娃娃這麼敬業的。
圓寶綳著臉搖頭,「爸爸沒回來,我很擔心。」
宋瑤臉上笑容淡去,她也很擔心那個男人啊。
「我們去那邊坐吧,」宋瑤抱起小箱子。
圓寶立馬接到手裡,「我來搬。」
宋瑤邊走邊告訴他,那天賀雲霄被帶走時,嚴定國在場。
然後又將嚴定國跟小舅和宋韻的關係,以及嚴定國對首長位置的志在必得,大緻說了一遍。
「我初步估計嚴定國跟你爸被調查一事有抹不開的聯繫,但目前你爸那裡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我就想翻翻你外婆留下的日記本,看能不能從中找到相關線索,尋找合適的切入點。」
圓寶神情嚴肅地發表意見,「從邏輯上來說,如果我爸出事嚴定國是最大利益獲得者,所以媽媽你這麼想是對的。」
「但我爸現在是一區首長,別說嚴定國個人便是整個嚴家,也不能隨便動他。除非嚴定國身後有更高層的人和更大的陰謀,所以我覺得外婆的日記本可以看,但咱們的調查範圍應該再擴大。」
聽著圓寶的話,宋瑤微微有些愣神。
因為她彷彿看到了多年前,青寧軍區家屬院裡,那個跟李景陽和宋璟一起商討重大事件的賀雲霄。
八分相似的面容,如出一轍的冷漠孤傲氣質。
父子倆真的很像。
圓寶極為認真地在分析,但擡頭見宋瑤對著他的臉出神。
「媽媽?」
「分析的很全面也很有道理,我家圓寶果真是聰明又能幹。」
來自媽媽的表揚,讓年僅十三歲的賀景堯同學,難以自抑地揚起了嘴角。
但很快他又將嘴角的笑容壓下,十分嚴肅地提醒,「時間緊迫,我們先看看外婆的日記本裡有沒有什麼重要信息吧。」
「好,」宋瑤拿出日記本,從頭開始翻閱。
圓寶低頭檢查箱子裡的其他東西,同時還不忘告訴宋瑤,「媽媽你先看,有重要信息再告訴我,其他不相關的內容我就不看了,這畢竟是你們女孩子的東西。」
真是個有邊界感的好寶寶。
宋瑤沒忍住,伸手擼了一把兒子的頭,惹來他小聲嘀咕,「我已經長大了,別人不準摸我的頭,但是媽媽可以。」
這話讓宋瑤嘴角上揚,來自兒子的偏愛,誰能不愛呢。
宋韻的日記本很厚,而且幾乎所有的紙張都被寫滿了字。
從初中畢業到婚後幾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記錄。
宋瑤挑著她認識霍哲和嚴定國的時間段開始看,一目十行。
從小舅帶兩人回家開始,到霍哲小學雞般的示好,再到嚴定國的若即若離,一直看到霍哲告白失敗出任務,再到小舅去閔省,宋韻上嚴家求嚴定國出面被拒。
這中間的情節,宋瑤已經聽過霍哲和小舅說過不同的版本。
可他們說的再真切,也是在以旁觀者的角度窺探宋韻的內心。
而手上的文字是宋韻的第一人稱視角。
霍哲受傷,霍老爺子居高臨下地指責她,罵她喪門星的無助和憋屈。
小舅被調離京城,她去嚴家求情,被嚴家老太婆詆毀侮辱時的孤苦無依。
以及離開嚴家時,親眼看到邵家小姐倒在嚴定國懷裡,嚴定國並沒有推開她的一幕。
回到家她狠狠哭了一場,淚水暈染了本子上的字跡,就如同她被攪渾再也看不清的未來。
她很痛苦很為難。
所以在老爺子給她安排相親時,她挑中了話少老實的李志遠,然後匆匆結婚,完成任務似的生下李景陽。
等到李景陽長到能跑能跳,她厭煩這種行屍走肉的生活,第一次萌生離婚的念頭,卻陰差陽錯懷上了二胎。
去醫院做檢查確定懷孕的那天,她意外碰到了許久不見的嚴定國。
當時嚴定國懷裡摟著一個長相妖媚、行為嬌氣的陌生女同志,而不是嚴母給他挑中的邵家小姐。
她控制不住內心的難受,悄悄跟在他們身後,聽他們討論孩子是男是女,生下來會長什麼模樣。
那個女同志的聲音很好聽,也很會撒嬌,嚴定國很有耐心,不管女同志說什麼,他都應好。
兩人說的投入,所以連女同志的身份證明掉在地上都沒有發現。
宋韻將那份被人踩髒的身份證明撿起,看著姓名欄的紀真二字,偷偷哭了很久。
回到家,她將紀真的身份證明悄悄夾在日記本裡提醒自己,遠離嚴定國。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生下女兒的那天,宋韻又見到了嚴定國。
當時她剛給女兒手腕繫上自己編織的紅繩,李景陽跑來看妹妹,並執意要讓他奶抱著妹妹出門供他炫耀。
然而孩子抱回來時,手上紅繩不見了,女兒也變成了兒子。
宋韻緊張之下,不顧剛生產時的虛弱匆匆出門尋找,在隔壁病房看到了手戴紅繩的女兒。
當時女兒被嚴定國抱在懷裡,見過一面的紀真掐著嗓子告訴嚴定國說,那是她生的女兒。
宋韻又驚又怕,想衝進隔壁搶回女兒,可又怕給宋家和李家帶來災難。
當時的嚴定國已經升至營長,嚴家老爺子在部隊隻手遮天。
不管是宋家,還是李家都經受不住嚴家的報復。
於是,她趁天黑嚴定國離開,紀真睡著沒注意的時候,悄悄將兩個孩子換了回來。
並在當晚就讓前來探望的大舅媽幫著辦理出院手續,彷彿自己從未在那家醫院生產過。
從那以後,她也再沒見過嚴定國。
但幾年後,她又一次見到那個被她偷藏身份證明的女同志。
那時她已經不叫紀真,身邊與她同行的朋友都叫她明心,而且她懷裡還多了個穿裙子的女娃娃。
看到這裡,宋瑤停了下來。
因為日記本裡卡著一張薄薄的身份證明,泛黃的紙上姓名那一欄寫著紀真兩個字。
而被鞋底踩髒的地方,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可疑的字。
恰好了解小日子文化的宋瑤,一眼認出那幾個文字翻譯成華語,便是「千葉紀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