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算這小娘皮識趣！」

　　老婆子得意洋洋地告訴自己孫子，「以後再遇到這樣的問題，你就照奶奶的辦法來知道嗎？」

　　宋瑤無語。

　　偏偏那黑小子將這話給聽進去了。

　　他歪著頭問老婆子，「奶，那咱們剛剛為啥不直接要下面的那個鋪位呢？我還是覺得下鋪好睡。」

　　「下鋪那小娘皮一看就很精明不好惹，但你看到她剛剛吃什麼了嗎？雞蛋哎，能在火車上吃雞蛋的人，出手一定大方。」

　　「咱不能把她得罪狠了，一會乖孫你找她要雞蛋吃。」

　　「行，一個不夠，至少得要仨。奶吃一個，我吃兩個。」

　　「哎喲，不愧是我乖孫，可真孝順。」

　　兩人聲音一個賽一個的大，完全沒有要避諱她這個當事人的意思。

　　宋瑤有些無語。

　　但更讓她無語的是，對面上鋪的青年此時正幸災樂禍地看著她。

　　彷彿在說，很快輪到你了，你就等著瞧吧。

　　宋瑤感嘆，傻逼年年有，但今年特別多。

　　*

　　很快到了中飯時間，中鋪的祖孫倆虎視眈眈地盯著宋瑤，準備隻要她開吃就開口要雞蛋。

　　但宋瑤蒙頭大睡，別說雞蛋，連水壺都被她放到了靠裡側的床頭。

　　祖孫倆一直沒等到雞蛋，肚子餓的受不住，隻好掏出包裡的粗糧餅。

　　「奶，下面那小娘皮怎麼還不醒？」

　　黑小子心裡想著雞蛋，手裡的粗糧餅是一口都吃不下。

　　「奶也不知道啊，要不乖孫你下去找找看？看她包裡有沒有。」

　　「行！」

　　黑小子像泥鰍一樣滑下來。

　　對面下鋪的男人見狀，連忙將自己擺放在小桌闆上的東西收了起來，然後蓋上被子假裝睡覺。

　　等黑小子站到宋瑤的鋪位前，就發現小桌闆上乾乾淨淨的，別說雞蛋，連雞蛋殼都沒有。

　　他不服氣，想掀開宋瑤的被子找。

　　然而手剛碰到被子邊角，就被刺的彈開。

　　「啊！」

　　黑小子尖叫。

　　老婆子在中鋪詢問，「你咋了乖孫？」

　　「沒事。」

　　黑小子低頭，看到手指尖上多了個紅點，他完全沒當回事。

　　而是皺眉看向宋瑤的被子，明明什麼也沒有，為什麼會刺他的手呢。

　　就在他準備再掀一次時，宋瑤緩緩睜開眼，「我有肺癆病，咳嗽就會傳染的那種，你確定要吃我的東西嗎？」

　　「什麼！」

　　黑小子不知道什麼是傳染，但知道村裡靠近肺癆鬼的人，都活不長久。

　　他還小，可不想這麼快就病死。

　　不等宋瑤再說話，黑小子便連滾帶爬的回了中鋪，再也不提要吃雞蛋。

　　宋瑤無視對面上鋪青年震驚的眼神，繼續睡覺。

　　下午四點宋瑤終於睡醒，肚子餓的咕咕叫。

　　起身準備去洗把臉，意外看到中鋪床尾晃悠的兩隻臭襪子，她額角青筋直跳。

　　洗完臉，宋瑤找到餐廳，點了兩個炒菜和一碗白米飯。

　　等菜的時候，她前後打量餐廳，意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被老婆子氣走的中鋪姑娘！

　　她沒去硬座車廂嗎？

　　宋瑤疑惑的時候，中鋪姑娘也看到了她。

　　她大步移坐到宋瑤對面，而且自來熟的地介紹，「我叫魏錦，姐姐你叫什麼？」

　　宋瑤不答反問，「你怎麼在這裡？」

　　魏錦垮著臉解釋，「我去過硬座車廂了，阿婆給我的位置左右兩邊都坐著牛高馬大的男人，一身汗臭不說，還擠的沒一點多餘空間，根本沒辦法坐。」

　　「你到哪下車？」

　　「終點站，京城。」

　　宋瑤嘴角狠抽，火車才走了半天不到，而到終點站還需要一天兩夜。

　　「那你打算怎麼辦，一直留在餐車？」

　　「不可以的，」魏錦扁了扁嘴。

　　「嗯？」

　　不可以是什麼鬼？

　　「工作人員說餐車裡不能過夜，而且我不用餐的話，就得把座位讓出來。」

　　「姐姐你說我要怎麼辦啊，原以為那阿婆是可憐人，所以才想幫她一把。結果……唉，早知道會落得這麼個下場，我當時無論如何都不會嘴欠的。」

　　「出門前你家裡人沒叮囑你少管閑事？」

　　這姑娘一看就是蜜罐裡長大的，根本不知世間險惡。

　　魏錦耷拉著腦袋嘀咕，「叮囑了，可我這不是沒忍住嘛。誰能想到阿婆是壞人呢。」

　　宋瑤嘴角微抽。

　　若可以，她真不想多管閑事。

　　但想到剛剛看到的那兩隻臭襪子……

　　罷了，就管這麼一次。

　　要是後頭這丫頭還犯蠢，她保證不會再管。

　　正好這時，乘務員過來提醒宋瑤菜炒好了，可以去取餐了。

　　宋瑤問魏錦，「要吃飯嗎？」

　　「啊？」

　　魏錦傻愣愣的。

　　她們剛剛不是在討論她要怎麼打發接下來的一天兩夜嗎，怎麼又跳到吃飯的問題上了？

　　宋瑤將取餐號和兩塊錢推到魏錦面前，示意她，「幫我去取飯菜，想吃什麼菜自己加，我請你。」

　　「這，這不太好吧。我們萍水相逢，我哪能讓你請吃飯。」

　　她自己背包裡還有點錢，但不知道接下來的一天兩夜要怎麼過，所以她得省著點用。

　　可即便再怎麼省著，也知道不能白吃人家的東西。

　　宋瑤催促她，「趕緊去，等吃完飯，我帶你去把鋪位要回來。」

　　「真的嗎？我還能把鋪位要回來？」

　　見宋瑤點頭，她拿著取餐號匆匆去取餐。

　　回來的時候，餐盤上除了宋瑤點的飯菜，還多了一碗紅燒肉，一碗魚香肉絲和一碗米飯。

　　魏錦坐下之後，從口袋裡掏出錢票，和宋瑤給的兩塊錢放在一起，推到宋瑤面前。

　　「姐姐你願意幫我，應該是我請你吃飯作為感謝。」

　　宋瑤微微有些驚訝。

　　小姑娘雖然沒腦子，但卻是個知恩圖報的。

　　她收回自己的兩塊錢，對魏錦說，「既然你有錢，那我們就各花各的。」

　　各花各的，也就不存在欠人情。

　　魏錦有些失落，「姐姐你是嫌棄我太寒酸了嗎？」

　　「不是，等事情辦成你再請我吃飯也不遲。」

　　「那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宋瑤。」

　　「宋姐姐你也是去京城嗎？」

　　「嗯。」

　　「宋姐姐你去京城是探親，還是訪友呢？」

　　「能不能安靜吃飯？」

　　涼嗖嗖的眼神掃過去，魏錦立馬老實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