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核實過，確實不是。」

　　宋昭點開自己的手機，調出顧星辰的微信主頁。

　　「你的微信號是GXC_1021，頭像是新月在滬市養的貓。而那個冒充你的微信號是GXChen_1122，頭像是你在《錦衣行》的劇照。」

　　「這個假號是月初註冊的，註冊手機號是一個虛擬運營商的不記名號碼。也就是說，做局的人至少提前了一個星期就在準備。」

　　顧星辰面色凝重地發表自己的意見，「我能理解顧鳴想要取代我的心思，可我不認為這樣有組織有預謀的算計，僅僅是他以及身後的工作室能辦到的。」

　　宋昭點頭，顧星辰的想法與她不謀而合。

　　「我也懷疑王建川還有別的幫手。」

　　顧星辰牢記妹妹的交代，不強出頭，多問怎麼辦。

　　所以他很是認真地詢問宋昭，「那我現在要怎麼辦？」

　　宋昭淡定告知，「我們三線并行，同時取證。」

　　「嗯？」

　　「24小時輪班追蹤水軍IP，調查林小禾，以及顧鳴也必須查。」

　　顧星辰在心裡大讚宋昭思路清晰，但面上語氣依賴地對宋昭說，「好，都聽你的。」

　　宋昭：「？？？」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能狂拽上天的顧懟懟嗎？

　　莫不是被奪舍了？

　　顧星辰被看得心虛，連忙找補解釋：

　　「我爸說昭昭你極有宋姨當年的風度和氣魄。還說我當局者迷，容易被人誤導，讓我多聽你的，」

　　宋昭輕哦，接受他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說法。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隨時聯繫。」

　　見宋昭起身準備離開，顧星辰輕咳兩聲，略帶扭捏地提出要求，「那個，我擔心家裡有些不安全，我能不能搬到你那去住？」

　　「不能！」宋昭還沒回答呢，阿慎直接拒絕。

　　對上宋昭打趣的眼神，阿慎有些心虛，但他更不想再來一個人分享小姐。

　　「雲庭的安保完全沒問題的，隻要顧少不隨意出門閑逛，狗仔和偷窺者就找不到這來。」

　　宋昭朝顧星辰挑眉，「聽到了？我們阿慎說了，沒問題的。」

　　顧星辰輕哦，「那就隨時聯繫吧。」

　　走出2號棟，宋昭伸手揪住阿慎胸前的衣服，將人拽回家。

　　合上大門，她雙手環胸靠在沙發背上，「說說吧，為什麼不讓顧星辰住過來？」

　　阿慎秒懂的跪下，「剛才越俎代庖是我不對，隨便小姐怎麼懲罰。」

　　宋昭又不是真心想要懲罰他，隻是好奇他這麼有邊界感的人，竟也學會搶答了。

　　「是不是阿辭那小東西私底下給你支招了？」

　　她也是前兩天才知道，原來他倆和方柏川私底下建了個微信群。

　　阿慎搖頭，「霍少還不知道顧星辰想住過來。」

　　要是知道，根本不可能用這麼溫和的方式拒絕。

　　宋昭顯然也想到了小少爺作天作地的性子，她擺了擺手，「算了，起來吧。你們愛怎麼鬧就怎麼鬧，別讓我斷官司就行。」

　　阿慎起身，拉著宋昭到沙發裡坐下。

　　「小姐不覺得顧星辰太過淡定了些嗎？」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有可能是顧星辰自導自演？」

　　「自導自演倒也不至於，畢竟睡粉這事鬧大了最受影響的是他本人。我隻是覺得顧少今日的行為，完全不同以往。」

　　宋昭點頭，「事實上我也覺得怪異。」

　　「那需要我查查顧星辰本人嗎？」

　　「他行為怪異的事咱先放一放，先派人暗中調查林小禾，還有那些個營銷號。」

　　「好，我這就去辦。」

　　……

　　阿慎的辦事能力向來毋庸置疑，他很快查到，引爆話題的十二個核心營銷號中，有八個在昨天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發布了幾乎一模一樣的文案，甚至連標點符號都完全相同。

　　這種「集中引爆」的傳播模式，不可能是自然流量，一定是付費投放。

　　同時，另一撥人在追蹤林小禾的資金流時，發現了一個突破口。

　　林小禾的銀行賬戶在「約會」前一天，收到了一筆20萬元的轉賬。

　　阿慎順著工商登記信息一層層往上查，發現開戶公司的最終受益人是鼎輝文化。

　　他將這些有效信息匯總到宋昭手裡，恰好宋昭剛結束跟李川的通話。

　　「李川通過社交網路找到了林小禾的大學同學、室友陳思琪。」

　　「陳思琪在蘇杭某互聯網公司做運營，和林小禾合租了一年多。據她所說，事發當晚林小禾根本沒有和任何『男明星』約會，而是一直在家打遊戲到淩晨。」

　　說著宋昭點開李川轉發來的兩段語音。

　　第一段是陳思琪的聲音，「她在打《原神》，我聽到她房間裡傳出來的角色語音，一直打到十二點多。後來她接了一個電話，說什麼『錢收到了』『放心吧』之類的話，我當時沒在意，但第二天她就開始收拾行李說要回老家，我覺得不對勁，就用手機錄了一段她後來和一個人通話的內容。」

　　這個她，指的是林小禾。

　　而第二段錄音，是林小禾本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討好和緊張。

　　「顧哥說了，事成之後還有三十萬，隻要我咬死是顧星辰……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會說的，我連我爸媽都沒說……但是那個監控截圖裡的人會不會被認出來？……哦，找人做的替身？那就好，那就好……」

　　阿慎面露喜色，「事情到這已經很明朗了，小姐。」

　　「是，很明朗了，但我們還需要一記重磅。」

　　「什麼重磅？」

　　「不急，再等等。」

　　事發後第三十六小時，宋昭通過傅青黛聯繫到圈內有「鐵面判官」之稱的老戲骨李墨白。

　　李墨白今年六十二歲，演了四十年戲，兢兢業業。

　　但圈內最出名的不是他的演技，而是他的脾氣。

　　他曾經在頒獎典禮上當眾批評一位流量小生「台詞功底不如一個中學生」，也曾經在片場把遲到的女主角罵哭。

　　他從不站隊，從不做面子工程，也從不討好任何資本。

　　正因為如此，當他發了一條微博說「星辰這孩子，戲好、嘴毒、但骨頭正，我信他不會做這種事」時，這條微博的傳播效果遠遠超過了任何官方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