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建國早有準備，所以這個家分得很迅速。

　　按村裡之前的慣例和賀元勝的強烈要求，老兩口帶著沒成家的賀元安兄妹，跟隨大房一起過，二三四房分出去單過。

　　家裡現有的存款，留出賀元安和賀元婷將來結婚所需的彩禮和嫁妝，平均分成七份。

　　兄妹六個一人一份，老兩口拿一份。

　　公中現有的鍋碗瓢盆全部歸老兩口所有，二三四房自己另購。

　　現有院子加一道圍牆，分成東西兩個完全不相幹的院子。

　　大房三房和老兩口這邊一切照舊。

　　二房四房所在的院子，在靠西邊的牆上新開一道門用來進出，日常所需的廚房茅廁和沖涼房之類的，需要他們自己另外搭建。

　　以後他們依舊毗鄰而居，但不用再擡頭不見低頭見，而是獨立存在的個體。

　　面對這樣的安排，大家神色各異。

　　賀雲霄低聲問宋瑤，「有沒有想要補充的？」

　　宋瑤搖頭。

　　幾天前賀雲霄提出分家時，她沒答應。

　　一來是因為想偷懶。

　　二來嘛，她沒想過一輩子留在星河村，等過幾年政策寬鬆了，她肯定要出去見外面的世界。

　　到時候不管是賀家，還是星河村都會在她的生命裡淡化。

　　既是過客，那自然不必花太多的心思，睜隻眼閉隻眼地過唄。

　　隻是現在計劃趕不上變化。

　　二房和四房大動幹戈，鬧的賀建國主動提出分家。

　　她雖意外，但也不排斥。

　　索性樂見其成好了。

　　反正不管分不分家，她都不可能讓自己沒苦硬吃。

　　倒是賀雲利，聽完賀建國的決定後，陰沉著臉很是不滿，「爸你分明是有意針對我們二房，這太不公平了。」

　　說針對，還是委婉的說法。

　　要是說難聽點，完全就是將二房和四房給掃地出門。

　　賀建國冷哼，「原來你還知道被針對？我以為你已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呢。」

　　賀元利一哽。

　　「小方小圓擅闖四房偷吃東西，你作為父親不管不問；你媳婦撞沒老四媳婦肚裡的孩子，你作為丈夫裝聾作啞。」

　　「現在我要整頓家風，你跟我說談公平？」

　　賀元利被訓的臉紅，梗著脖子辯駁，「我，我又沒親眼所見！」

　　賀建國不想再聽他胡攪蠻纏，綳著臉宣布：「這事就這麼說定了！」

　　「今晚你們兄弟五個跟我一起壘牆，明天一早便各自開火。」

　　見賀建國主意已定，兄弟幾個紛紛應聲。

　　王秀梅回屋拿出存款，當眾清點後，拿出三份分別放到賀元利、賀雲霄和賀元軍面前。

　　賀元勝傍父母住，所以他那份依舊由王秀梅保管。

　　賀元安和賀元婷年紀小，也收在王秀梅手裡。

　　賀雲霄拿到錢毫不猶豫地交給宋瑤，「媳婦你拿著。」

　　賀元利和賀元軍差不多同時拿起錢，收進自己口袋，完全沒給劉招娣和周玉蘭機會碰錢。

　　賀建國默默嘆息一聲，揮手示意，「事情說完了，散了吧。」

　　話音剛落，被周玉蘭急聲打斷，「還沒完！」

　　她頂著一張慘白的臉，眼神陰鷙地看向賀建國，「我的孩子就這麼沒了，爸你不準備讓二房給我個說法嗎？」

　　劉招娣拍桌冷笑，「笑話！我能給你什麼說法，這都是你自作自受！」

　　「是你對我兒子下藥在先，若不是爸和老三媳婦在，今天我倆兒子都得折在你手裡了。你還有臉跟我要說法？」

　　「我下藥又如何，你家兩個小賤種活的好好的，可我的孩子卻實打實沒了，你們二房今天必須給我個交道，不然我就去縣城告你們謀財害命。」

　　「告就告啊，誰怕誰。」

　　劉招娣叉著腰不服輸，「我兒子能活著那是他們命大，你肚子裡懷的本就是野種，該死！」

　　周玉蘭被激怒，隔著桌子想去撓劉招娣，「我要殺了你！」

　　一直沒說話的賀元軍將她給攔住，「夠了！你還嫌不夠丟臉嗎？」

　　周玉蘭滿心委屈，身體搖搖欲墜，可環顧在場所有人，竟沒一個人願意幫她說話。

　　「好，這都是你們逼我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為今天的冷漠付出代價。」

　　王秀梅滿臉疲憊地開口，「既已分家，那你們兩房的矛盾以後自己解決吧。是鬧去縣城還是鬧去公社，都隨你們的便，我跟你爸老了，管不了你們那麼多，以後你們好自為之。」

　　看著老兩口心事重重地回屋，兄弟幾個久久沒動。

　　孫月紅去廚房將涼好的湯藥端到周玉蘭面前，「四弟妹，這是三弟妹給你開的調養身體的葯，你趕緊趁熱喝了吧。」

　　周玉蘭仍在氣頭上。

　　特別是宋瑤適時看過來的目光，讓她覺得自己的窘迫無所遁形。

　　她頭腦一熱，伸手揮開孫月紅手裡的碗。

　　「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好心，我才不要喝她開的葯。」

　　孫月紅根本沒想到她會突然發瘋，葯碗落地，湯藥灑的到處都是。

　　「四弟妹你怎麼能這樣！」

　　雖然她不喜歡宋瑤，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事是周玉蘭太過分了。

　　周玉蘭冷哼，「叫什麼叫，誰要你多管閑事了。不用她宋瑤的葯，我照樣能休養好身體。」

　　「你！」縱使孫月紅平時最喜歡悶聲幹大事，這會也被周玉蘭的話給氣破防。

　　她下意識看向宋瑤所在的方向。

　　隻見宋瑤沖周玉蘭比了個大拇指，「我真敬你是條好漢。」

　　幹啥啥不行，作死第一名的好漢。

　　*

　　下午上工廣播響起，大家準時出門上工。

　　賀雲霄回屋喝完葯，又給宋瑤的水壺裝滿涼白開，並再三叮囑她進山採藥要小心，才一步三回頭地出門。

　　宋瑤朝他揮揮手，歡快回屋，準備先睡個午覺等太陽小點就去山裡採藥。

　　然而剛躺上床，便聽到小白宛若尖叫雞附體的聲音。

　　【主人！主人！】

　　宋瑤：「有病就去治！」

　　【想一夜暴富嗎？想左擁右抱嗎？想數錢數到手抽筋嗎？】

　　這諂媚的聲音，像極了誤入傳銷團夥的小頭目。

　　讓人手癢的厲害。

　　宋瑤磨牙，「說人話！」

　　【人話就是：論壇上有人高價求葯，黃金萬兩哦。】

　　「！！！」

　　宋瑤一激動，猛得坐起。

　　「奪少？」

　　「萬兩求葯，還是黃金？」

　　【是滴是滴，而且萬兩隻是起步價，若能讓對方滿意，加點價完全不在話下。主人，苟富貴，勿相忘啊。】

　　宋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