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後，宋瑤照例晨跑。

　　但出門前，她特意告訴王秀梅不用等她吃早飯。

　　「大舅媽他們明天就到了，一會我鍛煉完就去馮叔村裡看看有沒有什麼新鮮貨。」

　　王秀梅一聽，衝進廚房將煮好的雞蛋和玉米包好遞給宋瑤，「那你把早飯帶上，別餓著。」

　　「好~」

　　宋瑤拎著充滿愛意的早飯出門。

　　路上遇到一宿沒睡的宋玦，她語氣自然地打招呼，「大哥早！」

　　「早，小妹。」

　　宋玦似有千言萬語想說，但又什麼都沒說出口。

　　宋瑤像是沒發現他的難為情，神情淡漠地跑過他身邊。

　　主動打招呼，不代表她原諒了宋玦之前的不作為。

　　相反，越是不在乎的人，她越能泰然相處。

　　*

　　宋瑤找到馮家村時，馮叔正在自家門前補魚網。

　　看到宋瑤出現，他驚喜起身，「宋同志？你怎的來了？」

　　「在海邊散步，想著馮叔你說過村子不遠，所以想來看看。」

　　宋瑤說著擡眼打量馮叔的家，典型的漁家小院。

　　屋子陳舊低矮，外表滿是風化痕迹，但院裡收拾的很乾凈。

　　「宋同志屋裡坐吧，」馮叔一邊將宋瑤請進院子，一邊探身朝屋裡吆喝，「來客人了，老婆子快倒水。」

　　「不用客氣，」宋瑤不想給馮叔添麻煩，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

　　「馮叔您兒子最近有出海嗎？我家過兩天有親戚來，想跟您換些新鮮貨。」

　　「這，」馮叔神情有些為難。

　　「不方便？」

　　「唉，是我兒子他病了，近一段時間都沒辦法出海。」

　　「病了啊，去看醫生了嗎？」

　　馮叔搖頭，「花那個錢幹啥，村裡人病了都是去海神廟求海神娘娘保佑。但說來也怪，以前每次拜海神娘娘都能藥到病除，這次愣是拖了好幾天還沒好。」

　　「唉，我年紀大了，孫輩又還小，家裡就他一個壯勞力，他要再不好，家裡怕是得斷糧。」

　　「我是部隊的軍醫，你要信得過，我給你兒子看看？」

　　馮叔思考片刻後，領著宋瑤進了兒子馮海的屋子。

　　宋瑤一番檢查，發現馮海感染了肺炎。

　　「怎麼樣，宋同志，我兒子的問題不嚴重的吧？」

　　「他是不是已經咳的說不出話了？」

　　馮叔點頭，「早兩天還隻是白天咳，從昨天開始咳整晚。」

　　「他的情況很嚴重，若再不及時用藥，會危及性命。」

　　「怎，怎麼會這樣！」

　　馮叔驚的目瞪口呆。

　　「不就是那天出海遇上暴風雨麼，雖說回來就起了高熱，可我和他姆媽去海神廟求了符水幫他退熱啊，怎的還越來越嚴重。」

　　宋瑤皺眉反問，「遇上暴風雨，起高熱還不嚴重麼，怎麼聽馮叔你這語氣，根本沒當回事？」

　　「唉，宋同志你有所不知，海上天氣變化莫測，遇上暴風雨是常有的事。可不管是我兒，還是村裡其他年輕人，都沒像這樣因為遇上暴風雨就一病不起的。」

　　宋瑤有些無奈，「以前沒人生病，不代表他們永遠不會因此生病。」

　　「啊？」

　　「我正好隨身帶了治咳嗽的葯，馬上就能給你兒子用上，馮叔你先去屋外等我。」

　　宋瑤晃了晃為掩人耳目，特意背上的斜挎包。

　　「好好好！」一聽兒子有救，馮叔連忙往外走。

　　宋瑤從販賣機下單治療肺炎的抗生素以及其他相關藥物，以臀部注射的方式用到馮海身上。

　　半個小時後，她走出屋子。

　　門外馮叔正和老伴、兒媳說著什麼。

　　看到宋瑤出來，著急詢問，「宋同志，我兒他怎麼樣了？」

　　「用了葯，咳嗽會明顯減緩。但要完全好起來沒那麼快的，三天為一個小療程，明後兩天我再按時過來。這期間要注意休養，吃些清淡小菜或者米粥就行，海鮮發物一定不能吃。」

　　「好，我們都記下了。謝謝你，宋同志！」

　　宋瑤擺手，「不客氣，我正好遇上，舉手之勞。」

　　「那葯多少錢，宋同志您說個數……」

　　宋瑤的目光從屋角三條腿的桌子，以及馮嬸婆媳倆粗糙開裂的雙手上掃過。

　　半晌後，她淡笑道，「沒多少錢，不用放心上。」

　　馮叔一聽，著急表示，「這不行，宋同志您為我兒看病已是受累，我們不能再讓你墊葯錢。做人不能這樣。」

　　「那你們就給兩毛錢吧，」反正就是個意思。

　　「看醫生這麼便宜？」馮海他媳婦睜大了眼睛。

　　要都這麼便宜，村裡人哪還會因為捨不得錢去海神廟。

　　馮叔回屋數了一把的零錢給宋瑤。

　　「兩毛肯定不夠的，我知道宋同志你是體諒我們不容易，但跟我兒的命比起來，多少錢都值得，我們該給這個錢的。」

　　宋瑤抽了兩毛錢出來，將其餘的錢推回給馮叔，「這些留著給馮大哥補身體吧。」

　　「這如何使得！」

　　馮叔還想說服宋瑤收下錢，但宋瑤話鋒一轉，「我想去村裡別家問問有沒有剛撈的新鮮貨……」

　　馮叔連忙回答，「我領你去！」

　　馮海他媳婦也趕緊答腔，「爸你陪宋同志去馮石頭家問問，我早上看到他父子倆從碼頭回來。」

　　「行，那就先去他家看看。」

　　馮叔領著宋瑤去馮石頭家，一路上遇到好幾個村民。

　　他們紛紛打量宋瑤的同時，還不忘打探宋瑤的身份。

　　馮叔隻說宋瑤住在前面部隊家屬區，其他的並沒有多說。

　　但村裡偶爾有軍屬前來換海貨，所以大家秒懂宋瑤的身份。

　　等馮叔和宋瑤終於走到馮石頭家，那些個腦子活絡的村民已經提著桶子提前等在路邊。

　　「同志你看，這是我今早在海牙灣撿的，可新鮮了。」

　　「我這也是，都是剛從海裡撈出來的。」

　　馮叔擔心宋瑤被嚇到，沉著臉喝斥他們，「你們這是幹什麼！」

　　「哎呀，村長，石頭父子倆今天確實出海了，但咱們手上東西也不差，要不你讓這位女同志也考慮考慮我們？」

　　「對啊，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我家更困難，求村長給個機會吧。」

　　宋瑤順著聲音將幾人桶裡的東西掃視了一遍，發現多是殼類，零星摻雜著幾個海參鮑魚。

　　這些打牙祭吃個新鮮還行，但要做成海鮮大餐，就有些不夠看。

　　馮叔見她皺眉，以為她是不喜村民們圍攏，連忙道歉，「不好意思，讓你受驚嚇了，我馬上讓他們回去。」

　　宋瑤不在意這些，她指了指前面，「要不，我們先看看石頭家的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