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

　　久久沒等到宋昭的回應，李沐柯徑直決定，「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幾天不見，你倒是越來越霸道了。」

　　以前的李沐柯很會尊重人，每次討論問題都會下意識問她這樣可以嗎，那樣行麼。

　　今天竟這麼強勢。

　　李沐柯微頓，隨後輕笑，「因為我發現溫吞容易被人忽視，主動出擊才能得償所願。」

　　宋昭清楚感受到李沐柯在說這話時，看她的眸光帶著某種勢在必得。

　　她意有所指的提醒，「得償所願的前提是對方不反感甚至樂意，不然就是強人所然。」

　　李沐柯假裝沒聽懂她話裡的別樣意思，當著宋昭的面給常去的餐廳打電話訂位置。

　　宋昭微嘆，你永遠沒辦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訂好餐，兩人一前一後的去往更衣室，意外聽到女更衣室傳來熱鬧的議論聲。

　　「哎，剛才進來的女醫生是誰呀？」

　　「好像是咱們那位新來的小宋院長。」

　　「不是吧，她怎麼連這也要搶？」

　　「搶？小宋院長搶什麼了？」

　　「當然是搶李主任的主刀機會呀，之前搶李主任的院長位置，現在連主刀機會也要搶，真不知道還有什麼是她不能搶的。」

　　「你瞎說什麼呢！小宋院長是宋院親自指定的接班人，跟李主任有什麼關係！」

　　「不是吧，你居然不知道？」

　　「我要知道什麼？」

　　「咱們醫院是股份制的，雖說宋院是總負責人，但李家、霍家都是大股東。李沐柯又眾所周知的厲害，就連宋院當初都說他是咱們醫院的未來之星，所以大家都默認李沐柯以後會接手醫院。」

　　「現在蹦出來個宋昭，而且還是個畢業不久的小姑娘，這誰能服氣！就拿今天這事來說，李主任正做手術呢，宋昭二話不說就越俎代庖，分明是想讓他當眾下不來台嘛。」

　　「天吶，這樣兒戲的一院之長，我真是聞所未聞。」

　　這充滿惡意的話，讓李沐柯實在聽不下去。

　　他揚聲回應，「你聞所未聞隻能說明你見識淺薄，而不是宋昭缺乏資格。」

　　裡面的人被嚇了一跳，換好衣服匆匆出來。

　　看到李沐柯和宋昭並肩而立，其中一位圓臉護士又羞又惱，「李主任你們怎麼能偷聽我們說話呢！」

　　李沐柯冷聲提醒，「第一，這裡是醫院更衣室，不是你家後花園，你們光明正大地說人閑話，不僅蠢還很壞。」

　　「第二，作為醫院員工，連真正的老闆是誰都不知道，可笑至極。」

　　圓臉護士被說的臉皮發燙，跺著腳埋怨李沐柯，「我可都是幫你說話，李主任你怎麼好賴不分呢！」

　　「用不著！我心思純凈，知道自己進醫院為的是什麼。不像你們，每天不八卦別人就覺得心慌。」

　　「我一會就跟人事科聯繫，你們明天不用再來醫院了。」

　　幾個護士悔的腸子都青了。

　　……

　　宋昭沉默一路，到了飯店後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李沐柯，「我倒是不知道，原來醫院裡還有這樣的傳聞在。」

　　「昭昭你別聽她們瞎說，宋姨確實時常誇我，但從來沒說將醫院交給我打理。」

　　宋昭輕笑，「其實我小時候還真就想過為什麼一定要將醫院交到我手上，而不是你們兩家派人接手。」

　　「我被這個問題困擾許久，後來索性直接問我媽咪要答案。她沒有直接回答我這個問題，而是反問我是想做一個純粹的醫生，還是用經營企業的理念將醫院發揚光大。」

　　李沐柯篤定回答，「我猜你肯定是將醫院發揚光大。」

　　「對，」我當時對媽咪說，「自己當一名好醫生能救的人實在有限，但如果我長成一名優秀的領導者，培養出十倍百倍的好醫生，我就能救下成千倍萬倍的病人。」

　　「媽咪聽完很開心，說學海無涯，我可以不做最優秀的醫生，但一定要做最睿智最有容人雅量的領導者。」

　　「沐柯哥，」宋昭轉頭認真地看向李沐柯，「院長之位不是我搶你的，而是從我出生，這個位置便是為我預留的。」

　　倘若沒有她，媽咪或許會從醫院現有的人才中挑選合格的繼承人。

　　但她出生了，而且對醫學也有莫大的興趣，那這個位置便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這也是當初她媽咪執意要創辦民營醫院的原因之一，讓醫院的負責人隨時都能當家做主，而不是處處受人拿捏。

　　「我知道，」李沐柯含笑開口。

　　「就像當初我爸追隨宋姨，我學醫也是為了輔佐你。」

　　畢竟以他當年的高考成績，物理學院才是最好的選擇。

　　宋昭避開他灼熱的目光，語調瞬間恢復清冷。

　　「就算如此，這也不是你術前熬夜勞累的原因。」

　　「昨晚出了點小意外，今天又起太早，所以才會犯困。不過我準備了葡萄糖水和薄荷糖，要是你沒來，我咬牙也會完成這台手術。」

　　經過一路的冷靜，宋昭的心情已平復。

　　手術順利完成，她再譴責李沐柯已無意義。

　　畢竟他不是三歲小兒。

　　思忖片刻，宋昭問起另外一件事，「溫柔跟周傑西的事你知道多少？」

　　李沐柯一驚，宋昭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但她既然特意提起，就一定有她的用意。

　　而且以她的本事，想必該查的都查的非常清楚了。

　　「你都知道了？」

　　李沐柯問的小心翼翼。

　　宋昭點頭，「我知道你跟溫柔……」

　　「我跟她什麼都沒發生！」

　　擔心宋昭誤會，他語速極快的解釋，「我那晚喝的爛醉如泥，她把我扶到酒店，想碰瓷讓我娶她來著，我沒同意。」

　　「昭昭，我心裡隻有你，其他不相幹的人我不在乎。」

　　「我是問你，她跟周傑西滾床單前的那些騷操作，有沒有你的手筆。」

　　李沐柯老實回答，「有！」

　　「嗯？」

　　「溫柔找的那些男人，都跟李家有業務上的往來，我順手給他們家裡人送了個口信。」

　　也就是說，他和顧星辰都插手了報復溫柔，而且其中部分操作還高度重合。

　　「我算計溫柔，昭昭你不開心？」

　　「她罪有應得，」宋昭搖頭，沒打算替溫柔洗白。

　　「我隻是詫異，原來老實人被逼急了也會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李沐柯笑的高深莫測，「昭昭還是不夠了解我。」

　　他可從來不是什麼老實人。

　　宋昭：「……」

　　她並不在乎李沐柯到底是不是老實人，隻要他不站在對立面，破壞兩家多年交情，她可以對他的某些行為睜隻眼閉隻眼。

　　但李沐柯想得更長遠。

　　他想讓宋昭正視自己的存在，想在宋昭的世界佔據一席之地。

　　「昭昭……」李沐柯欲言又止。

　　宋昭幽幽反問，「高度緊張一下午，你不餓嗎？」

　　該問的，該說的都已經說清楚，她現在隻想好好吃飯。

　　李沐柯無奈，「行，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