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雲庭，霍承辭不在，家裡安靜而空蕩。

　　宋昭沒有約束人的習慣，霍承辭也不是好吃懶做、坐吃等死的真紈絝。

　　他認真經營自己的圈子和事業，而不是天天粘著她，充當菟絲花嬌夫。

　　這是她樂意看到的事。

　　但家裡也確實是少了幾分煙火氣。

　　就在她琢磨著是不是該從老宅調兩個阿姨過來時，阿慎走過來。

　　「小姐。」

　　宋昭靜靜地看他兩秒，然後朝沙發比了比，「咱們聊聊吧。」

　　阿慎一聽，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宋昭率先走到沙發前坐下，阿慎去廚房給宋昭榨了杯橙汁端過來。

　　宋昭接過橙汁，直奔主題地開口，「我的性格你知道，向來有話直說。」

　　阿慎正襟危坐，雙手緊攥著放在膝頭，精神高度集中。

　　「我媽咪曾說顧天來老實的不像個生意人，這話有明顯的恨鐵不成鋼，但也從側面證實了顧家家風良好。可顧新月畢竟還小，脾氣尚未完全定型，若你能靜下心來等她長大成年，倒也不是不可以，隻是……」

　　「小姐！」阿慎著急打斷宋昭的話，「今天之前我根本不認識她，也沒想過跟她有牽連，我跟她不是小姐你以為的那種關係。」

　　「我相信你，」宋昭溫和點頭，「我知道你跟她是初次見面。」

　　阿慎暗鬆一口氣，小姐不愛撒謊，她說相信那就是真的信。

　　「那除開她之外，阿慎你有中意的人姑娘嗎？」

　　「我……」

　　「別怕，大膽說。」

　　「你跟在我身邊多年，我肯定不會虧待你。不管是哪家的姑娘，隻要你確定好自己的心意，我就幫你去提親。要是我份量不夠，就找我爸媽出面，總之肯定不會委屈你和人家姑娘的。」

　　「到時候我還會給你準備一份豐厚的大禮，房、車、公司股份這些都可以安排上。」

　　宋昭盤算的認真，完全沒發現阿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隻留下慘白。

　　他撲通跪在宋昭面前，哆嗦著嘴唇確認，「小姐這是不要我了？」

　　宋昭一頓，「不是不要你，是站在家人的角度誠心為你打算。我們家阿慎要顏值有顏值，要才華有才華，肯定不能娶那寂寂無名之輩……你要幹什麼!」

　　宋昭話說到一半，見阿慎拔出綁在小腿上的匕首，麻利狠辣地捅向自己心臟處。

　　宋昭眼疾手快地扣住他手腕，匕首最尖銳的部分，離阿慎的心房隻剩幾厘米。

　　「你瘋了！」

　　宋昭氣得聲音都在顫。

　　但凡她慢一步，那刀子就要刺穿皮膚。

　　平時嚴格訓練他，是為了讓他有防身和護人的本事。

　　他倒好，竟用來傷害自己。

　　越想越氣的宋昭，果斷乾脆地賞了阿慎一個響亮的巴掌。

　　「你太讓我失望了。」

　　匕首從阿慎手裡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阿慎根本沒發現。

　　他滿腦子都是宋昭的那句失望。

　　他讓小姐失望了。

　　小姐要給他準備家產，讓他跟別的女人結婚生子，他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小姐了。

　　恐懼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徹底地籠罩住阿慎。

　　他聽不見任何外界的聲音，他隻知道自己讓小姐失望，小姐厭惡他了。

　　他本就是小姐撿回家的棄嬰。

　　在他很小的時候便知道自己沒有家人，隻有小姐。

　　是小姐給了他活路，讓他能吃飽穿暖，還能坐在明亮的教室裡上課，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小姐給的。

　　就連這條賤命，也都是小姐給的。

　　他活著的意義就是為小姐所用。

　　可現在小姐不再需要他，她身邊有霍少李少，還有顧星辰。

　　他的存在，對小姐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他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眼裡光芒逐漸散去，阿慎撐著茶幾起身，猶如行屍走肉一般轉身。

　　「站住！」

　　宋昭瞧出他的不對勁，起身將人推坐進沙發裡。

　　哪怕眼神依舊沒有聚集，但阿慎依舊乖寶寶似地坐好。

　　肌肉記性讓他做不出忤逆宋昭的事來。

　　宋昭雙手環胸，「為什麼自殘？我就這麼可怕，讓你寧願死也不肯好好說話？」

　　阿慎抱住頭痛苦地呢喃，「小姐不可怕，是我自己沒用。」

　　「哪就沒用了？」

　　阿慎欲言又止，宋昭輕哼提醒，「想好了再說，我討厭所有虛情假意的話。」

　　「我從小就跟著小姐，早就把自己當成小姐的人，現在小姐要給我準備家產還要把我塞給別的女人，我擔心小姐以後不願再見我，與其像個孤魂野鬼一樣活著，還不如先了結自己。」

　　宋昭被氣笑，「敢情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就隻學會自我了結？」

　　「我……」阿慎心虛的擡不起頭。

　　宋昭手指輕戳他腦門，「當初為了讓我爸同意你留下，承認的那些話，你是不是忘了？」

　　「我沒忘！我的命永遠是小姐的。」

　　「既然知道你的命是我的，那你憑什麼不經我允許就擅自了斷？你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小姐放在眼裡？」

　　「對不起，小姐，我錯了。」

　　「我為你準備老婆本，是因為我覺得你值得，而且我並沒說你結婚生子後就不能留在我身邊，隻要你願意你仍然可以繼續做我的保鏢。」

　　「可我不想娶別人，我的身心都屬於小姐，心裡也永遠都隻有小姐一人。讓我娶別人，還不如自我了結。」

　　乍一聽，宋昭很難相信這樣直白的話竟是向來沉默寡言的阿慎說出來的。

　　可對上阿慎那真誠癡戀的目光，她又不得不信。

　　宋昭伸手托住阿慎的下巴，語氣嚴肅地詢問，「你知道的，我跟方柏川和霍承辭都已經有過親密關係，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女人，以後甚至還會遇上別的男人。」

　　「你確定即使我永遠不嫁給你，且跟別的男人保持親密關係，你也不介意？」

　　阿慎搖頭，「不介意！」

　　「隻要小姐身邊留有我的位置，哪怕隻當個永遠不能見光的地下情夫也可以。」

　　在宋昭完全沒反應過來時，阿慎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脈，雙手攬住宋昭的腰，整個人貼向她。

　　語氣脆弱的懇求，「小姐別趕我走，這麼多年，阿慎都隻有你。」

　　宋昭向來吃軟不吃硬，這會也隻能是伸手捏住他的臉，沉著嗓子唬人。

　　「想留下就乖乖護好你這條命，再敢對自己狠，我就讓人把你扒光扔出門去。」

　　「阿慎都聽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