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軍區

　　相同的禁閉室，不同的是裡面關著的人已經從賀雲霄變成了嚴定國。

　　門外值守的人，也都換了一撥。

　　不定時不間斷的審問讓嚴定國疲憊不堪，但更讓他痛苦的是他根本接觸不到外界。

　　以前對他畢恭畢敬的人，如今都避他如洪水，生怕沾染到他身上的晦氣。

　　而外頭，不管是嚴家，還是邵家都沒有消息傳來。

　　又一次審訊結束，嚴定國回到空蕩蕩的禁閉室，積累多日的孤獨和絕望險些將他淹沒。

　　他在室內來回踱步數圈後，向外面值守的小戰士提出，「我要見賀首長。立刻，馬上！」

　　消息層層上報，一個小時後嚴定國見到了賀雲霄。

　　「什麼事？」

　　賀雲霄坐在小朱準備的椅子上，神情冷漠寡淡。

　　嚴定國在被審訊多日後，突然提出見他，不像是要主動交代，更像是藉機逆風翻盤。

　　嚴定國靜靜地看了賀雲霄幾秒，直白地要求，「我要見宋瑤。」

　　沒有理由，也沒有任何鋪墊。

　　彷彿他見宋瑤，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而賀雲霄也回答的爽快，「不可能！」

　　同樣沒有理由，也沒有解釋。

　　「賀雲霄！你知道宋瑤是我什麼人嗎？」

　　嚴定國被激怒，看賀雲霄的目光帶有明顯的怒意。

　　賀雲霄神色不變，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刺骨，「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她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不可能！既然她能借紀真的身份來說事，那當年宋韻在醫院裡抱走她的事也是闆上釘釘，她就是我……」

　　女兒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賀雲霄給打斷，「她不是！」

　　「你！」

　　「我媳婦是宋韻親生，而紀真生下的是個兒子，她為了不讓你知曉兒子的存在，所以才導演了那麼一出大戲。」

　　「不可能！如果紀真生的是兒子，完全可以母憑子貴享受我嚴家的榮華富貴，再加上她那麼愛我，怎麼可能不讓我知曉兒子的存在。」

　　「呵！」賀雲霄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憐憫地看向嚴定國，「我可以非常負責任的告訴你，紀真當年生下的就是兒子。」

　　「至於她為什麼不告訴你這個真相，反而誤導你孩子被宋韻抱走。是因為她根本沒打算繼續留在你身邊，也因為她為自己兒子選了個更好的身份。」

　　「什麼身份？」

　　「當然是明家長房嫡子的身份！」

　　「什麼意思？」

　　嚴定國一頭霧水。

　　明家長房嫡子不是明遠嗎？

　　賀雲霄的意思是，明遠是紀真為他生下的兒子？

　　可明承業的妻子另有其人，跟紀真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啊。

　　這怎麼可能呢！

　　肯定是賀雲霄故意忽悠他的。

　　嚴定國不斷地說服自己。

　　可賀雲霄早就搞清楚了背後的所有真相，他看著嚴定國一字一句地告知道：

　　「當年紀真從醫院消失，不是暴斃也不是客走他鄉，而是改名換姓住到了明家。她生下的兒子，也並不是你嚴定國的種，而是明承業的血脈。」

　　「不可能！」嚴定國瘋狂搖頭。

　　「紀真不可能背叛我，她腹中的孩子就是我的。」

　　「宋瑤，紀真生下的孩子就是宋瑤。」

　　「我現在確實是落魄了，但宋瑤她作為我女兒，與我為一體，她必須想辦法將我撈出去。」

　　「不然我就對外宣布，她的生母是小日子。作為日本女人生下的孩子，宋瑤她乾淨不到哪去。賀雲霄你與她關係親密，你也脫不了幹係。」

　　賀雲霄嘴角微抽，看嚴定國的眼神像是在關愛智障人士。

　　「在你被扣押的第二天，我就將當年醫院裡發生的事，以及你跟明遠母子的關係向上面詳細報告過。所有證據都表明，我媳婦她就是宋家的姑娘，跟你和紀真沒有任何關係。」

　　「不可能，你說的太匪夷所思了，上頭的人不會相信的。」

　　「他們相不相信不勞你操心。但明心就是紀真，她背叛你和明承業，又甘願給祝豐明當外室的事，你真該好好想想。」

　　「不，不是這樣的！紀真不會背叛我，她也不可能是明心。」

　　嚴定國雙手抱頭，瘋狂否認。

　　賀雲霄話裡的巨大信息量砸的他頭腦發暈。

　　這麼多年來，他從未懷疑過紀真的人品，一直視她為白月光，淩駕於宋韻和邵美婷之上。

　　紀真的突然離世是他心裡永遠的痛，他認為是自己虧待了紀真，所以每次想起紀真，他都倍感虧欠。

　　就連宋韻也因此被他怨恨。

　　因為他覺得是宋韻用不光彩手段搶走了女兒，害得紀真難過離世，所以哪怕知道宋韻帶孩子一直住在京城，他也一直沒去看過。

　　可現在賀雲霄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

　　紀真對他的愛和崇拜是假的，紀真生下的女兒是假的，就連紀真的身份都是假的。

　　她不僅將他耍的團團轉，還頂著另外的身份生活在他眼皮子底下。

　　嚴定國覺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小醜，他唯一付出真心的女人，給了他重重一擊。

　　他以為的愛人，處處算計他，甚至背地裡將他當蠢貨。

　　他以為的女兒，隻是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

　　他以為的牢固靠山，關鍵時刻一點都指望不上。

　　他這一輩子真是失敗的徹底啊。

　　嚴定國越想越慪氣，突然喉嚨一甜，「噗！」

　　他硬生生被氣得吐血。

　　「我輸了！」

　　而且輸的徹底，輸的絕望。

　　賀雲霄依舊淡淡地看著他，「從你枉顧他人性命，玩弄他人感情開始，你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我沒有！」嚴定國歇斯底裡地否認。

　　賀雲霄起身，語氣莊嚴肅穆，「你有！」

　　「當年霍哲重傷退役跟你有關，王首長提前退休險些晚節不保也跟你有關，霍狄險些藏身火海也是你指使唐副團長乾的。」

　　「所有的這些，都表明了你的陰謀和野心。嚴定國，你就等著接受軍部的制裁吧。」

　　「不，不要這樣。我錯了，我知道錯了，賀雲霄你幫幫我。看在我是宋韻心上人的份上，幫我這次，我保證等我出去，一定回報你。」

　　賀雲霄擋開他伸來求助的手，語氣森冷地警告，「不要提我嶽母的名字，因為你不配。」

　　看著賀雲霄離開的身影，嚴定國堅持不住地癱軟在地。

　　嘴裡還念念有詞，「不該是這樣的，我可是嚴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