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明嬌很是詫異。

　　事實上，若不是宋瑤突然提起明遠，她都快忘記這個人了。

　　一旁的明母也是如此。

　　自明遠失寵，明家大房培養次子接手明家祖業，明家上下便沒幾個人再說起明遠。

　　這會聽宋瑤提起，她有種恍然如隔世的感覺。

　　「我看到他在路邊廢品店賣啤酒瓶，看起來過的不太好。」

　　明母氣憤輕哼，「活該，誰讓他那樣坑害我們。」

　　明嬌附和點頭，「明遠心術不正，有今天的下場全都是自己作的。」

　　宋瑤若有所思的問明嬌，「明家祖宅那邊就沒想過接他回去？再怎麼說，他也是明家大房長子，世家大族不是向來都重視血脈親情的麼？」

　　「三嫂有所不知，比起血脈親情，大家族更注重顏面，明遠做下的那些事將明家的裡子面子都丟盡了，大伯早就放言不會管他了。」

　　宋瑤輕哦，「那他媽媽呢？明家大夫人也不心疼自己的兒子？」

　　「一般情況下是心疼的，但這不是因為明遠太不爭氣嘛。而且從我記事起，大伯母更喜歡二堂哥，至於明遠他之所以能在家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都是因為大伯和小姑的喜歡。」

　　「你說的小姑是？」

　　「是我爺爺的養女明心，深受我爺爺的寵愛，我們一直叫她小姑。」

　　宋瑤故作驚訝，「原來你還有個小姑呢，我一直以為明家主支就隻有你爸和明承業兄弟倆。」

　　旁邊的明母低聲感嘆，「要是隻有他們兄弟倆就好嘍，偏偏不是。」

　　「為什麼這麼說？多個妹妹不好麼？」

　　「好什麼好！」

　　明母說完對上宋瑤清冷的眼神，猛地想起她在宋家也是當妹妹的，而且賀元安也有個妹妹賀元婷。

　　擔心宋瑤誤會，她連忙解釋：「她三嬸，我不是說所有的妹妹不好，是嬌嬌她小姑實在不是個省油的燈，所以我才有感而發。」

　　宋瑤擺擺手，示意自己沒有被冒犯。

　　然後又問，「怎麼個不省油法？」

　　「對明家男兒心存覬覦唄，」明母嘖嘖兩聲。

　　「尋常人家的兄妹，小小年紀就懂得要避男女大防。明家底蘊深厚，在規矩這塊更是極為講究。偏偏明嬌是個例外，她就愛往明家男兒身上撲。」

　　「跟嬌嬌她爸還好，因為那會我們剛結婚，新婚燕爾的，再加上他爸愛看書平時都呆在安靜的環境裡，所以明心不怎麼敢往我們面前湊。但她跟我大伯哥的那股子粘乎勁，實在讓人犯噁心。」

　　「我好幾次撞見她坐在我大伯哥腿上，要不是四周有人來往，他們怕是……咳咳！」

　　「那明大夫人不管嗎？」

　　「管啊，可很多時候都管不住。因為明心深得老爺子喜愛，還有大伯哥在旁邊護著，我大嫂幾次發難都被明心躲過。後來終於將兩人捉姦在床，聯合自己娘家將明心終於給趕出了明家。」

　　「可你猜怎麼著，不到一個月人家就跟祝豐明給好上了，而且還給祝豐明生了個女兒。我大伯哥氣壞了，發誓再也不搭理她們母女。」

　　看得出來，明母對明心是真的很厭惡。

　　不過也是，借著兄妹之名，在背地裡行男女之實，更何況明承業還是有婦之夫，明心的行為確實讓人不恥。

　　不過，明心又是如何把明遠養到明大夫人眼皮底下的呢？

　　「原來是這樣，那她喜歡明遠，是因為愛屋及烏嗎？」

　　「是不是愛屋及烏我不知道，但我清楚記得明遠剛出生那會並不討她喜歡。直到明遠月子裡生了一場大病，在醫院住了幾天，再回明家時明心對他像是換了個人。」

　　「那明遠住院時，明大夫人有守在醫院嗎？」

　　明母搖頭，「我大嫂生產時傷了身體，休養近半年的時間才恢復元氣。這期間明遠一直由乳母照顧。」

　　宋瑤瞬間瞭然，明心肯定是在小明遠住院時，動手腳將孩子給調換了。

　　再往深處想，紀真變明心並成功脫離嚴定國視線，明家肯定費了不少勁。

　　而明遠敢在前不久想出趁明嬌分娩調包孩子的陰損法子來，是因為早在三十幾年前他的生母就給打了樣。

　　嘖，還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那明心後來怎麼樣了？」

　　眼見宋瑤繼續問明心的事，明母愣了愣。

　　之前幾次見宋瑤，她可是很少關注這些東家長西家短的，難道今天是聽上癮了？

　　不過這也好，婦道人家嘛哪有不喜歡聽八卦的。

　　多聊八卦，更容易拉近彼此的距離，更何況她還希望宋瑤以後能多照應自己女兒呢。

　　因此明母很賣力的說起明心後來的事。

　　「男人的話向來是信不得的，我大伯哥知道明心給祝豐明生了女兒，確實很生氣，但氣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就背著我大嫂跟明心又聯繫上了。」

　　「祝豐明是個花心的，養著明心的同時還跟好幾個別的女人亂來。明心也閑不住，祝豐明不來找她的時間，她便跟我大伯哥廝混。」

　　「我大嫂發現不對，領著人找到明心的住處，劃爛了明心的臉。大伯哥發怒要跟大嫂離婚，大嫂當場回了娘家並將這事鬧的沸沸揚揚，最後還是老爺子出面調解的。」

　　「但說來奇怪，這件事之後明心突然就死了，沒人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又是為什麼而死。我隻記得明心下葬那天，大嫂特意讓人給自己做了個醬肘子，祝無雙在第二天以表小姐的身份被接回祝家，大伯哥再也沒提過明心這個人，彷彿她從來不曾存在過。」

　　「那明遠呢？明心去世時，他難過嗎？」

　　「他那會去了外地，根本不在京城。回來後也隻是去簡單拜祭了一番，並沒有多特別。」

　　明母說的隨意，但宋瑤卻忍不住深思。

　　究竟是明遠父子太過薄情寡義，還是明心的死有蹊蹺？

　　如果明心知道，她處心積慮地讓明遠回到明家，明遠非但沒如她所願繼承明家，還成了喪家之犬。

　　她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後悔放棄了嚴定國那棵大樹？

　　一番思考後，有計劃在宋瑤腦子裡形成。

　　或許，她應該跟賀雲霄好好商討一下了。

　　*

　　院子裡，大舅和賀建國正下棋，小舅喝茶觀戰，賀雲霄動作行雲流水地替他將茶杯換成了酒杯。

　　「咦~」

　　小舅目不斜視地喝上一口，頓時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