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賀雲霄早早出門買早餐，回來時宋瑤還在睡。

　　他也不急著把人叫醒。

　　放下早餐，拿著暖水瓶準備去前台打熱水給宋瑤洗漱。

　　意外碰上隔壁房門打開。

　　門後走出個中等身材的男人，一張普通的國字臉，眉眼間滿是精明。

　　看到賀雲霄，他明顯一驚。

　　「我說咋那麼能折騰，原來這麼大個啊。」

　　賀雲霄：「……」

　　「同對象一起出來的嗎？」

　　男人毫無邊界感的發問。

　　甚至見賀雲霄沒回應，還伸長脖子地往他身後看。

　　賀雲霄將門關上，目光淩厲地回望男人，「有事？」

　　男人受驚地後退兩步，「沒事沒事。」

　　說完不等賀雲霄多說，轉身快速離開。

　　賀雲霄盯著他的背影，眉頭緊皺。

　　到了前台，賀雲霄拿出零錢換熱水。

　　昨晚的中年女人正準備下班，看到他又來換水有些詫異，「你們這水用的也太快了吧？」

　　雖說一個暖水瓶裝不了多少熱水，但畢竟是收費的，一般人住宿都會省著用。

　　這小兩口昨晚才打了兩瓶，今天又來打熱水，實在是讓人意外。

　　賀雲霄淡定點頭，「我媳婦身子嬌，用不慣冷水。」

　　「哦，」中年女人曖昧一笑，也沒說信或者不信。

　　賀雲霄意有所指的開口，「嬸子和善又健談，難怪能在招待所上班。」

　　中年女人被誇的眉開眼笑，「嗐，我就這性格，身邊人都說我有福相。」

　　賀雲霄話鋒一轉，「確實有福相，跟206房那位男同志一樣。」

　　中年女人沒察覺到異樣，爽朗自謙，「你說劉同志吧，他出手闊綽，為人仗義，我可比不上。」

　　「是麼，」賀雲霄學著女人剛剛的語氣。

　　「他每次來縣城都住我們這，經常給我們帶特產。」

　　「他是外地人？」

　　「是呀，好像是什麼國營大廠的幹事，常年出差。」

　　常年出差的大廠幹事，為什麼對別人夫妻房裡的事那麼感興趣？

　　賀雲霄心頭起疑。

　　回到房間，宋瑤正好醒來。

　　他立馬換上溫和的神情，「快起來吃早飯，買了你愛吃的肉包。」

　　宋瑤朝他伸手，「要抱抱。」

　　待賀雲霄在床邊坐下，她立馬投入他的懷抱，聲音粘乎地問他，「怎麼不叫我一起去買？」

　　「想讓你多睡會。」

　　宋瑤立馬得寸進尺地要求，「那你抱我去刷牙。」

　　賀雲霄自是不會拒絕，將人抱到自己腿上，替她穿好衣服。

　　又拿起梳子替她打理一頭黑髮。

　　隻是過去能隨意操縱機槍和炮彈的手，此刻卻對那飄逸濃密的青絲無可奈何。

　　過分粗糙的手指，甚至還刮斷了好幾根頭髮。

　　「媳婦兒！」

　　賀雲霄有些沮喪。

　　宋瑤悶笑，「我自己來吧。」

　　她手指靈活地替自己梳了個寬鬆的魚骨辮，整個過程流暢又自然，沒有半分生澀。

　　完全不像他的笨拙。

　　賀雲霄語氣低沉地保證，「我明天再試試，肯定能行。」

　　宋瑤柔和安撫，「術業有專攻，你的手有別的大用處。」

　　她明明說的再正經不過了。

　　但偏偏賀雲霄立馬想歪。

　　他湊到宋瑤耳邊，低聲輕喃，「媳婦說的對，隻要能讓媳婦快樂就是一雙好手。」

　　男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宋瑤耳垂上，讓她情不自禁地顫慄。

　　他那直白的話，更是讓宋瑤腦瓜嗡嗡作響。

　　明明前不久，這人還純情的可以。

　　怎麼變得這麼不要臉？

　　就像是突然打開了某道開關，有種銳不可擋的勢頭。

　　嘖！

　　*

　　吃過早飯，兩人匆匆趕到林老的病房。

　　意外發現有人比他們更早到。

　　一個皮膚黝黑，身形魁梧的男人正站在林老病床前說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回頭，驚訝出聲，「賀雲霄同志？你也是來探望林老的？」

　　賀雲霄點頭，「是的，楊部長！」

　　楊部長看看林老，又看看賀雲霄，有些沒太弄明白他們之間的牽連。

　　「宋醫生你來的正好，我正要找人去請你來呢。」

　　林老一改昨天的疏離，熱情地沖宋瑤招手。

　　宋瑤隱約猜到林老的變化是為何，但面上不顯分毫。

　　她例行公事一般的詢問林老，「感覺怎麼樣？」

　　林老激動的表示，「感覺好多了，從未用過的好。宋醫生你真厲害。」

　　他受心臟病折騰多年，一到晚上就難以入眠。

　　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竟遇到了能讓他睡上整覺的人。

　　昨晚是他這麼多年來，睡的最舒服最安穩的一個晚上。

　　也難怪他會沉不住氣。

　　而跟他的激動相比，宋瑤明顯淡定許多。

　　她掏出針包，示意林老躺好，「上午還紮一次，再給你開點葯，下午就回家養著吧。」

　　「回家養著?不用住在醫院嗎？萬一……」

　　「隻要你遵我的醫囑，就不會有萬一。」

　　宋瑤語氣篤定。

　　但林老卻仍有些不放心。

　　床尾站著的楊部長，見狀上下打量宋瑤，「這位同志是？」

　　宋瑤淡淡地掃他一眼，目光落在林老臉上。

　　「你若覺得住在醫院更有保障，那就繼續住著吧。反正一會兒給你紮完針，我就得回村。」

　　「宋醫生你能不能在縣城多留兩天？」

　　「兩次紮針足以緩解你的癥狀，而且我給你準備的葯，足以控制你失眠氣喘等問題，我再繼續留下來，意義不大。」

　　說完她朝賀雲霄擡了擡下巴。

　　賀雲霄秒懂的將楊部長請出病房，留給宋瑤足夠安靜的空間。

　　屋外楊部長有些不悅，「賀同志，剛才那小姑娘是什麼來歷，竟如此目中無人！」

　　「她是能替林老治病的醫生，也是我媳婦！」

　　楊部長一驚，「你結婚了？」

　　賀雲霄點頭，「就在幾天前。」

　　「那你媳婦她是在哪個醫院工作？」

　　「她在我們紅星大隊衛生室。」

　　「這，你們夫妻倆不考慮來縣城定居嗎？秦首長給你安排的工作，我可是一直給你留著的呢。」

　　楊部長想的簡單。

　　林老剛剛親口誇讚賀雲霄他媳婦醫術厲害，這樣的人才留在縣城，肯定比留在村裡發展空間更大。

　　還有賀雲霄，當初秦首長親自給武裝部打電話，說一定要好好安頓賀雲霄。

　　誰想他竟拒絕別人求而不得的工作。

　　思來想去，若是能說服夫妻兩個來縣城，他也能向秦首長有個交代。

　　隻可惜，賀雲霄再次拒絕了他，「多謝楊部長厚愛，但紅星大隊更需要我們。」

　　楊部長扼腕長嘆，「唉！你們……」

　　恰好黃院長走過來，聽到這話笑呵呵的感嘆，「可算不是我一個人覺得宋知青留在星河村可惜嘍！」

　　「黃院長你也認識賀同志他媳婦兒？」

　　「何止是認識，還是我特意邀請宋知青來給林老治病的呢。」

　　楊部長真誠感嘆，「賀同志大有後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