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霄開車進村時，正好遇上何支書。

　　他透過車窗玻璃，看到賀建國腦袋上綁著紗布，驚的連忙叫停車子。

　　「老賀你這是怎麼了？不是摔到地裡了麼，咋還綁上腦袋了？要不要緊？」

　　一路上儘管賀雲霄將車速一再放緩，但山路搖晃賀建國還是有些眩暈。

　　本想回屋趕緊躺下，聽到何支書的聲音隻好睜開眼。

　　「不礙事，老夥計你別擔心。」

　　「真不礙事？我瞧你臉色不太好，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賀建國淺淺搖頭，「不用不用，我家老三媳婦醫術高明著呢。」

　　「不礙事就好，大隊部可離不得你啊。」

　　何支書鬆了口氣，這幾日老賀請假不在，大隊部便由他守著。

　　不守不知道，一守嚇一跳。

　　以前他覺得無比輕鬆的事，全盤負責後變得瑣碎又麻煩。

　　他早就盼著老賀趕緊回來接手。

　　現在人終於回來，他是最高興的人，以至於後知後覺地發現開車的人是賀雲霄。

　　「哎呀，你家老三夫妻倆也回來了？」

　　王秀梅幫著解釋，「老三兩口子聽說他爸生病了，連夜趕了回來。也多虧有老三媳婦，不然我家老頭子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醒。」

　　簡單兩句話，都是誇讚兒子和媳婦的。

　　何支書哪會聽不出王秀梅話裡的自豪，不過為人父母，可不就是盼著病時床前有人。

　　就像他之前生病，也都盼著兒孫床前盡孝。

　　「宋知青不僅醫術高明，還孝心可嘉，老賀你們有福氣哩。」

　　這話聽的賀建國兩口子心裡非常舒坦，特別是王秀梅。

　　平時她就喜歡聽別人誇宋瑤，現在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盤，這份喜歡立馬翻倍。

　　她微擡著下巴，對何支書以及其他看熱鬧的村民炫耀道，「那是，我家老三媳婦那是頂頂好的。不僅能當好老三的賢內助，自己的事業也是如日中天，老三能娶到她是燒了高香。」

　　這話惹來大家的善意大笑。

　　有年輕村民笑呵呵的調侃，「哎呀，瞧嬸子你說的，宋知青當然是萬裡挑一的好，但那也得是你家老三出眾嘛。要是你家老三不優秀，那宋知青也看不上他呀。」

　　「對，咱們大隊這麼多優秀青年，那宋知青當初看上你家老三，還不是因為賀老三他能幹嘛。」

　　何支書點頭附和，「瞧你家老三這周身氣度，這是又高升了？」

　　賀建國已經知道兒子升任旅長的事，但該低調的時候得低調。

　　所以他隻是朝何支書點頭，確認兒子升職的事，並沒有明說他現在的職位。

　　但這個信息對何支書他們來說，也足夠驚訝了。

　　宋瑤領著幾個娃娃兵過來時，就聽到何支書一個勁地誇讚賀雲霄，「真是年輕有為，這樣的榮譽在咱們整個公社也是獨一份的，老賀你這福氣羨慕死人。」

　　賀建國正要進行日常的商業互誇，就見兩個胖乎乎的小娃娃朝車門跑來。

　　「奶！」

　　「爺爺！」

　　賀建國激動地想要下車，被王秀梅給拉住，「瑤瑤說了，你就在車裡，到家再下去。」

　　賀建國眼巴巴地看著兩個奶糰子，「可是我乖孫來了，我不得抱抱他們。」

　　王秀梅嗔怪地瞪他一眼。

　　轉頭朝團寶圓寶招手，兩個小傢夥身手敏捷地爬上吉普車。

　　團寶藏不住話，屁股剛坐穩就開始問賀建國，「你就是我爺爺嗎？」

　　圓寶雖沒出聲，但那雙神似宋瑤的大眼睛緊緊盯著賀建國，等他的回答。

　　「對，我就是你們的爺爺。」

　　賀建國看看團寶，又看看圓寶，喜不自禁地點頭。

　　車外的何支書也是實名羨慕，「這是你們老三的孩子？雙胞胎男娃？」

　　王秀梅與有榮焉地點頭，「對，就是我們老三的孩子，聰明又可愛。」

　　「團寶圓寶，這是爺爺的朋友，你們可以叫何爺爺。」

　　「何爺爺好！」

　　兄弟倆異口同聲的向何支書打招呼，又朝其他村民揮手，「你們也好呀。」

　　村民們紛紛回應，誇讚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湧。

　　團寶圓寶早就習慣了不同人的誇讚，淡定窩在王秀梅和賀建國的懷裡，笑的像個吉祥娃娃，惹得眾人更加眼饞。

　　宋瑤對兩個小傢夥裝乖的做派見怪不怪了，她將車上的糕點和糖果拿出來分給李金寶他們，又跟何支書閑聊了幾句。

　　眼見溫度升高，宋瑤提醒賀雲霄該回家了，太陽下暴曬太久，影響賀建國術後恢復。

　　賀雲霄發動吉普車，何支書等人揮手再見。

　　車子經過大隊部，意外看到鼻青臉腫的周玉蘭正對著賀佳拳打腳踢。

　　王秀梅臉色瞬間黑沉，想要下車去勸阻，被團寶拉住。

　　小傢夥將剛才大隊部門口發生的事，清楚完整地說了一遍。

　　包括周玉蘭一來就想對他們動手，但被姑姑攔下並教訓的事。

　　王秀梅一聽周玉蘭竟想對她兩個寶貝乖孫動手，當即氣的全身發抖。

　　「小婷還是打輕了，竟還給她留了力氣打孩子。換作我，今天非要她的命不可。」

　　圓寶悄悄看向宋瑤，對上她溫柔的眼神，小傢夥立馬朗聲開口，「姑姑肯定是擔心被你們責怪，畢竟周玉蘭是她嫂子。」

　　王秀梅輕哼，轉頭看向賀建國，「趁著你不在家，他們越來越無法無天，再這樣下去，別說這個家，就連我們的老臉都得丟光。」

　　賀建國沉默許久，眼看著家門就在眼前，他終於低聲開口，「兒孫多了都是債，傷過這一次，我什麼都不想管了。等過幾日，斷乾淨吧。」

　　該斷不斷，反受其亂。

　　受過一次傷，該看清楚的，他已經看的十分清楚。

　　夫妻多年，王秀梅自然是知道他沉默的那段時間在想什麼。

　　也正因為明白，所以知道有些事必須做出決斷。

　　家門口，賀元安和賀元婷翹首以盼。

　　看到吉普車停下，兄妹倆連忙迎上前。

　　賀元安上下打量賀建國，「爸你還好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賀元婷則悄悄看向王秀梅，怕她知道自己對周玉蘭動手，又怕她不知道團寶圓寶差點受委屈。

　　糾結不安時，對上團寶笑嘻嘻的小臉，「姑姑，我奶說你剛才應該再使點勁兒的。」

　　賀元婷下意識看向宋瑤。

　　三嫂幫她在媽面前說話了？

　　宋瑤朝團寶圓寶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賀元婷秒懂地抱起團寶，想在他臉上啵一下。

　　「團寶你可真是姑姑的心頭寶，姑姑愛你！」

　　人小鬼大的團寶一臉嚴肅地擋住她，「我知道自己可愛又聰明，但姑姑你要矜持！」

　　賀元婷：「？？？」

　　所以愛會消失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