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神情肅穆地回答，「周六上午，當時外科所有值班醫生都在。嚴副首長若不信，可以在探視完病人後去一趟外科。」

　　「作為軍區的後方單位，我們每位同事都願意為戰士和軍屬們的健康鞠躬盡瘁，但作為醫院的院長，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人侮辱卻什麼都不做，還請嚴副首長見諒。」

　　嚴定國面色冰冷，這事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算小。

　　若隻是尋常醫生鬧騰，有嚴家招牌在，不用他操什麼心。

　　但如果鬧開的人是一院之長，問題就會嚴重很多。到時候隨便一條教子不嚴、縱子行兇的罪名，就足夠他顏面掃地。

　　更別說，還有賀雲霄在旁邊盯著，到時候吃虧的隻會是他。

　　一番思忖後，他向宋瑤表態，「宋院長放心，這事我絕不姑息。等我回去調查，確定是犬子之過，我一定讓他當面向宋主任道歉。」

　　宋瑤淡定點頭，「那我靜候嚴副首長佳音。」

　　嚴嘉航根本不會乖乖道歉，而嚴定國為了面子肯定會施高壓，到時候嚴嘉航追根溯源，發現害他吃癟丟份的人是祝無雙。

　　一定不會給祝無雙好果子吃。

　　嚴嘉航發難，祝無雙的攻略任務就會受阻，到時候系統的懲罰就會來！

　　嘖，想想都覺得有判頭。

　　祝無雙顯然也想到了這點，她試圖阻止嚴定國追究，但最終失敗。

　　嚴定國命人將她送回白馬衚衕祝家。

　　祝無定不信邪，掙紮著靠近賀雲霄，想博取他的同情。

　　結果系統直接實施電擊懲罰。

　　以至於祝無雙剛被人架到大門口，整個人便抽搐著倒地。

　　嚇得嚴定國派來的警衛員面色慘白，拔腿就要往急診科跑。

　　好在宋瑤早有先見之明，交代安悅宜前去處理，絕不給祝無雙賴在醫院不走的理由。

　　*

　　這邊，宋瑤陪著賀雲霄等人來到骨科。

　　劉醫生結合各項檢查結果，宣布受傷戰士的腿粉碎性骨折，可能再也站不起來。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凝固，陪同的幾個兵蛋子一個個紅了眼眶，臉上滿是不忍。

　　「叩叩叩」

　　賀雲霄推門而入，嚴定國緊跟他身後。

　　宋瑤反而走在了最後面。

　　兵蛋子們紛紛敬禮，「賀首長好，嚴副首長好。」

　　「首長我再也站不起來了！」

　　略帶哽咽的聲音，在病房裡響起，眾人的情緒都受到了影響。

　　賀雲霄安撫他，「別急，讓宋院長再給你看看。」

　　「宋院長？」兵蛋子們疑惑的面面相覷。

　　劉醫生驚訝四顧，「宋院來了？」

　　宋瑤走到人群最前頭，劉醫生很是自覺地將手裡的各項檢查結果遞給宋瑤。

　　「情況不太好。」

　　宋瑤輕嗯，將一張張結果全部仔細看過，又迎著光查看了CT結果。

　　最後她才在床邊坐下，伸手替這位名叫田大鳴的戰士把脈。

　　幾分鐘後她收手起身，「情況確實不太好，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宋院長你的意思是我的腿還有得治？」

　　宋瑤點頭，「謹遵醫囑，有希望重新站起來。」

　　田大鳴顫抖著問宋瑤，「那宋院長你說的有希望，是指多大希望？」

　　他好怕是自己的錯覺，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宋瑤看出他的心思，溫和安慰，「放心，絕對比你以為的大。」

　　在田大鳴詫異的眼神中，她轉頭看向賀雲霄和嚴定國。

　　「可以在他體內植入鋼針，再採用皮內固定術，保守估計有八成把握替他保住這條腿。餘下的兩成要看後續恢復情況。」

　　劉醫生小心翼翼地提醒，「可是宋院，我們科目前沒有能做這手術。」

　　「手術我親自上！」

　　宋瑤說著看向田大鳴的腿，「不過因為腿部承重需求大，癒合慢，想要完全恢復大概需要八到十個月的時間。這期間但凡定力不夠，很有可能前功盡棄。」

　　田大鳴急聲保證，「我可以的，隻要能治好重回部隊，我什麼苦都可以吃。」

　　賀雲霄語氣沉重地提醒他，「宋院長每天有忙不完的事，她能親自上這台手術是因為不忍看你成為瘸子，但如果後期你自己不能堅持，那她現在的努力就會白費，你也會徹底站不起來。」

　　「我可以的，首長！真的，隻要宋院長願意幫我手術，我後期肯定好好休養，爭取重新站起來！」

　　這份求生慾望，讓宋瑤很滿意。

　　她示意劉醫生，「去準備手術吧。」

　　劉醫生點頭說好，走到門口時又倒回來懇求道，「宋院，這手術我能不能旁觀？」

　　「我主刀，你做一助。另外通知趙主任，讓科裡其他不上手術的醫生全部現場觀摩學習，並做好筆記。」

　　劉醫生高興的應道，「好嘞，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嚴定國不解，「宋院長竟這麼慷慨？」

　　在他的印象中，有大能耐的人通常會藏一些拿手絕活。

　　但宋瑤不僅不藏，還吆喝全科的醫生觀摩她做手術。

　　她就不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嗎？

　　宋瑤看出他的心思，淡然回答，「倘若骨科有其他醫生能做這個手術，我就不用親自上。所以我巴不得醫院各科室能人輩出，畢竟我再全能也會分身乏術。」

　　劉醫生笑呵呵的補充，「嚴副首長有所不知，我們宋院雖然年輕但醫術高明，而且從來不藏私。她做的每一場手術都允許院內醫生觀摩，而且術後還會帶著大家復盤並現場講學。所以，我們大家都以觀摩院長的手術為榮。」

　　原來如此，難怪劉醫生他這麼興奮。

　　嚴定國佩服地看向宋瑤，「宋院長有大智慧，難怪能掌管整個軍區醫院。」

　　「嚴副首長客氣了，不過是推己及人而已。」

　　宋瑤說完，跟劉醫院一起去準備手術。

　　嚴定國看著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神情有些恍然。

　　宋瑤跟記憶中的她真的很像，但性格卻完全不同。

　　「嚴副首長！」

　　賀雲霄沒錯過嚴定國看向他媳婦時，眼裡的那抹亮光。

　　他神情警惕的詢問，「可是我媳婦剛才有什麼地方說的不對？」

　　剛剛還稱呼宋院長，現在立馬換成了我媳婦。

　　而且媳婦兒幾個字，他刻意咬重了發音。

　　意在提醒嚴定國，宋瑤是他的人。

　　嚴定國回神淺笑，「賀首長誤會了，我是覺得宋院長年紀輕輕就如此能耐，不愧是首長的賢內助。」

　　賀雲霄滿臉自豪地回答，「她的優秀，不在於她是誰的賢內助，而是因為她本身就能幹耀眼。」

　　嚴定國無法反駁。

　　病房裡的其他兵蛋子們，紛紛發出土撥鼠尖叫。

　　哇，首長真的好愛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