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秘書嚇了一跳。

　　他趕緊往唐薇薇那邊看了一眼，見對方沒聽到，這才鬆了口氣。

　　「先生，這裡是國內。」

　　秘書壓低聲音提醒：

　　「您可千萬別在外面這麼說話。國內風氣嚴謹，人家姑娘聽了會誤會的。」

　　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拿起勺子開始吃餛飩。

　　秘書站在一旁，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了唐薇薇幾眼。

　　這一看，秘書也愣住了。

　　他湊到男人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調侃。

　　「先生，您別說。那位女同志長得，確實有一點點像您。」

　　秘書仔細端詳著，「不過，她的眉眼長得比您更漂亮，更柔和些。」

　　男人拿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再次擡起頭，目光越過顧知聿的肩膀，落在了唐薇薇的臉上。

　　唐薇薇正低頭吹著勺子裡的餛飩，根本沒注意到對面的動靜。

　　顧知聿卻是一直警惕著。

　　他用筷子敲了敲碗邊，提醒唐薇薇：

　　「薇薇，快吃，吃完上去睡覺。外面風大，別吹感冒了。」

　　「嗯。」唐薇薇點點頭，大口吃了起來。

　　餛飩皮薄餡大，湯底鮮美，她吃得鼻尖都冒出了一層細汗。

　　一碗熱乎乎的餛飩下肚，胃裡暖洋洋的，剛才在醫院裡受的那些窩囊氣，也跟著散了不少。

　　對面那桌。

　　男人吃飯的動作很優雅，哪怕是路邊攤的餛飩，也被他吃出了一種在高級餐廳用膳的感覺。

　　他吃得很快，放下勺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秘書立刻上前，遞過去幾張大團結。

　　「老闆，連對面那桌一起結了。」秘書說道。

　　老闆娘愣了一下，趕緊擺手。

　　「哎喲，同志，這錢太多了，我找不開啊。」老闆娘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一臉為難。

　　顧知聿聽到這話，立刻站起身，從兜裡掏出零錢拍在桌上。

　　「不用他們結。」

　　顧知聿語氣生硬，帶著明顯的防備，「老闆娘，收我的。」

　　男人看著顧知聿這副護犢子的模樣，也不生氣。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

　　「走吧。」男人對秘書說了一句，邁步朝著黑暗中走去。

　　經過唐薇薇桌旁的時候，男人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一陣極淡的檀香味道飄過。

　　唐薇薇擡起頭，隻看到了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個背影，她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極其奇怪的感覺。

　　「看什麼呢？」顧知聿伸手在唐薇薇眼前晃了晃，「人都走遠了。」

　　唐薇薇回過神，搖了搖頭。

　　「沒什麼。」唐薇薇收回視線，「大哥，我們回去吧。」

　　「好。」顧知聿扶著她站起來。

　　隻是，唐薇薇和顧知聿還沒走出去多遠，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位同志，等一下！」

　　餛飩攤的老闆娘手裡拿著個牛皮紙袋，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

　　「大娘，怎麼了？」唐薇薇停下腳步問。

　　老闆娘把牛皮紙袋遞過來，滿臉為難地指了指剛才那兩個男人坐過的桌子。

　　「這是剛才那位穿西裝的男同志落下的文件。我這攤子上還有幾碗餛飩下鍋了走不開，你們能不能幫忙給送一下？」

　　唐薇薇看了看顧知聿，到底沒有拒絕，伸手接了過來。

　　隻是拿到文件後，兄妹倆犯了難。

　　剛才他們根本沒注意那兩個人往哪個方向走了。

　　顧知聿皺起眉頭，大半夜的，他絕對不願意讓妹妹到處亂跑。

　　「薇薇，你拿著文件去招待所大廳坐著等。外面風大，別凍著。你在明處安全，我去周圍找找。」顧知聿安排得很仔細。

　　唐薇薇點點頭，轉身走進招待所大廳。

　　顧知聿站在門外，親眼看著她乖乖坐在大廳的木椅上，這才放心去周圍找人。

　　唐薇薇坐在椅子上，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牛皮紙袋。

　　她懂外語，隨便掃了一眼文件上露出的幾個單詞，就認出這是法文。

　　看來剛才那兩個人是外國回來的華僑。

　　唐薇薇剛打了個哈欠，招待所的大門就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