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卿紅著眼睛對蕭硯辭繼續說：

　　「我要你繼續做我的兒子。不要放棄我。不要完全倒向蕭擎宇那邊。」

　　蕭硯辭盯著沈念卿的眼睛，一言不發。

　　過了足足十秒。

　　他開口了，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波瀾，但每個字都透著失望。

　　「沈念卿，你做夢。」

　　沈念卿的臉僵了。

　　蕭硯辭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已經知道了。是你們這家人害我原來的蕭家家破人亡。是你欺負唐薇薇。利用我。騙了我二十多年。」

　　他胸口悶得發疼，但聲音沒有抖。

　　「我沒辦法原諒你。」

　　沈念卿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抓著被角，哭得渾身發顫。

　　「硯辭！養恩大於生恩！你不能這麼沒良心！我養了你二十多年啊，把你從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子拉扯大……你現在為了一個女人就要跟我恩斷義絕？」

　　她哭得喘不上氣來，捶著病床。

　　「你……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長的！」

　　蕭硯辭沒有動。

　　他隻是冷冷地看著沈念卿，等她哭夠了。

　　沈念卿哭了半分鐘，擦擦眼淚，突然笑了。

　　「我還以為你是被蕭擎宇說服了，選了那邊才恨我。」

　　她的語氣變了，多了幾分嘲諷：「沒想到啊，你不是因為蕭擎宇才恨我。你是因為唐薇薇。」

　　她歪著頭，眼底浮起一層陰冷。

　　「可是怎麼辦呢，蕭硯辭。你跟唐薇薇本來就是最不應該在一起的兩個人。」

　　蕭硯辭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這句話跟陸非晚說過的話，驚人的相似。

　　他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上前一步，聲音沉到了極點。

　　「沈念卿，我命令你。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沈念卿慢悠悠地躺回了枕頭上，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閉上眼睛。

　　「蕭硯辭，你越想知道的事，我越不會告訴你。」

　　她的嘴角彎了彎。

　　「我會讓你跟唐薇薇泥足深陷之後，痛苦不已。」

　　蕭硯辭的拳頭攥得死緊，骨節咯吱響。

　　他猛地轉身，一把抄起床頭櫃上的暖瓶，狠狠砸在了牆上。

　　「砰——」

　　暖瓶碎了一地，熱水濺開，蒸汽瀰漫。

　　門外的醫生護士聽到聲響，推門就沖了進來。

　　「蕭團長！這是病房！您冷靜一點！」

　　「不管怎麼說，沈女士現在是病人，您不能……」

　　蕭硯辭回過頭，目光落在沈念卿臉上。

　　沈念卿依舊閉著眼，嘴角掛著那個讓人作嘔的笑。

　　可可憐憐的，一點都不怕。

　　蕭硯辭攥著的手鬆開了。

　　他沒再說話，轉身走出了病房。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的胸口悶得快要炸開。

　　該死，為什麼他做什麼都不順利！

　　……

　　原牧野的辦公室。

　　蕭硯辭推門進來的時候，幾乎是用力扯開了領口的扣子。

　　他呼吸粗重，臉上寫滿了暴怒和挫敗。

　　「她不肯說。」

　　他聲音沙啞，一屁股坐在了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

　　「我隻能確定一件事。唐薇薇確實不是顧寒川的女兒。」

　　原牧野看著他這副樣子，沒有急著開口。

　　等了幾秒。

　　蕭硯辭發現原牧野的表情不太對。

　　不是平時那種溫吞平和的樣子，而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凝重。

　　蕭硯辭眯起眼，「怎麼了？」

　　原牧野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蕭硯辭面前，壓低了聲音。

　　「硯辭，剛才急救科接了個病人。」

　　他頓了一下，說：「是顧崢嶸。顧老首長。」

　　蕭硯辭的表情瞬間變了。

　　「什麼？」

　　「人是從白天鵝酒店那邊接來的。具體什麼情況我還不清楚。但顧老首長的年紀擺在那兒，能送進急救室，說明情況已經很不好了。」

　　原牧野看著蕭硯辭，壓住聲音說：

　　「硯辭，我擔心唐薇薇也在。」

　　蕭硯辭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往後歪倒，磕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一步都沒耽擱，轉身就往外走。

　　「硯辭！等一下！」

　　原牧野抓起桌上的白大褂，三步並兩步追了上去。

　　「我跟你一起。」

　　他攔在蕭硯辭面前，語氣嚴肅：

　　「你聽我說，到了那邊，你不要衝動，不要刺激唐薇薇。她現在懷著孩子，顧老首長又出了事，她的情緒一定已經到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