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辭聽到這個條件，愣了兩秒。

　　隨即氣笑了。

　　「陸阿姨，你讓我不準糾纏唐薇薇？」他盯著陸非晚，嗓音發緊，「你故意為難我，對不對？」

　　陸非晚抱著胳膊，面無表情。

　　「你可以這麼理解。」

　　蕭硯辭的呼吸重了兩分，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

　　他忍了又忍，終於咬著牙開了口：

　　「那你拆散我跟唐薇薇，是因為梁晝沉？」

　　他往前逼了一步，眼眶赤紅。

　　「你是想搶走我的唐薇薇，送給梁晝沉？」

　　陸非晚看著眼前這個激動到失控的男人。

　　她是討厭蕭硯辭的。

　　但又不可否認蕭硯辭對唐薇薇的感情，確實是真的。

　　隻是蕭硯辭這種感情太偏執，太狹隘，她的寶貝女兒承受不了。

　　所以她必須把兩個人的可能性徹底斬斷。

　　「對。」

　　陸非晚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不帶任何波瀾。

　　「我就是希望唐薇薇跟你分開，選擇梁晝沉。」

　　蕭硯辭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為什麼？」

　　他攥緊了拳頭，手背上沒幹透的血被擠開，順著指縫往下淌。

　　「我哪裡比梁晝沉差了？我蕭硯辭要家世有家世，要軍銜有軍銜，我對唐薇薇掏心掏肺，陸阿姨，我比起你乾兒子梁晝沉到底差在哪？」

　　陸非晚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憤怒，沒有嘲諷。

　　反而笑了。

　　那笑容冷到讓蕭硯辭後背一陣發涼。

　　「因為你父親在薇薇還是嬰兒的時候，就害了她們兄妹，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陸非晚一字一頓的又繼續說：

　　「所以你不配跟她在一起。」

　　蕭硯辭整個人僵在原地，錯愕的看著陸非晚：

　　「陸阿姨，你說什麼？」

　　陸非晚沒有重複。

　　她目光越過蕭硯辭的肩膀，看向遠處站著的蕭擎宇。

　　此時那個男人正跟顧崢嶸說著什麼，面上掛著假惺惺的笑。

　　讓她噁心至極。

　　陸非晚迅速收回視線，聲音放得極輕的解釋：

　　「我年輕的時候，親眼看著薇薇出生。也親眼看到你父親蕭擎宇，故意調換了薇薇兄妹。」

　　蕭硯辭的瞳孔猛地收縮，所以唐薇薇之前的苦日子是因為他爸？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陸非晚停了一下，胸腔裡壓了二十年的東西翻湧上來，但她拚命壓住。

　　「最重要的是薇薇的親生父親，是被你爸蕭擎宇親手害死的。」

　　風從訓練場那頭刮過來，吹得高低杠發出嗡嗡的悶響。

　　蕭硯辭站在風裡，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唐薇薇的父親……不是顧寒川嗎？顧寒川活得好好的，我爸怎麼可能害死他。」

　　陸非晚的話也太荒謬了，他不想相信。

　　而陸非晚明顯是料到他有這樣的反應，就平靜的說：

　　「不，顧寒川不是唐薇薇的父親，唐薇薇的親生父親是顧家的大兒子顧瀝川。」

　　顧瀝川。

　　顧家長子。

　　顧老爺子最疼愛的大兒子。

　　多年前因公殉職的那個顧瀝川？

　　這個名字砸進蕭硯辭腦子裡，炸開一片空白。

　　「其實當年顧瀝川去執行任務，原本有機會活下來。」

　　陸非晚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縹緲的傷感，「可蕭擎宇卻用卑鄙的手段害死了他。」

　　「而蕭擎宇也因此遭受報應，失憶在南方的造船廠當工人，讓他的蕭家被沈念卿夫妻鑽了空子。」

　　蕭硯辭的手指在發抖。

　　如果這是真的——

　　唐薇薇的親生父親是顧瀝川。

　　而他爸蕭擎宇害死了顧瀝川。

　　那他蕭硯辭就是唐薇薇殺父仇人的兒子。

　　這個念頭像一根鋼釘，狠狠釘進他的太陽穴。

　　他的手猛地捂上胸口。

　　那種疼不是皮肉傷，是從心臟裡面往外裂的疼。

　　「我不信你。」蕭硯辭的聲音幹啞，「你說的這些，我會自己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