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紅星印刷社。

　　蕭擎宇帶著蕭硯辭從後門進來。

　　印刷社裡機器聲不斷，紙張味很重。

　　幾個工人正搬著成捆的紙，看到他們進來，也隻是擡頭看了一眼。

　　蕭擎宇輕車熟路地帶路，很快找到一個矮壯男人。

　　「周大勇同志！」

　　那男人正在擦手，聽到聲音回頭，「誰啊？」

　　蕭擎宇走過去，「你還記得我嗎？你不是跟我說你見過蕭硯辭嗎？我把蕭硯辭帶來了，你看看是不是你見過的人？」

　　周大勇眼神落到蕭硯辭身上，臉上立刻露出疑惑。

　　「他誰啊，找我做什麼？」

　　蕭擎宇擡手指著蕭硯辭，「這是我兒子，蕭硯辭。就是你說讓你印那些東西的人。」

　　周大勇瞪大眼，「不對啊！」

　　蕭擎宇忙問：「哪裡不對？」

　　周大勇上上下下看了蕭硯辭一遍，「我見過的那個蕭硯辭同志，不長這樣。」

　　蕭硯辭臉色當場沉了。

　　「你確定？」

　　周大勇點頭，「確定啊。來找我印東西的那個男同志，沒你高，也沒你這麼……這麼有氣勢。」

　　蕭擎宇立刻追問：「那人長什麼樣？」

　　周大勇撓了撓頭，「我說不太清，但我能試著畫。」

　　蕭硯辭盯著他，「你能畫出來？」

　　「能試試。」周大勇看了看他，又遲疑地問，「你真是蕭硯辭同志？」

　　蕭硯辭從口袋裡拿出工作證，遞過去。

　　「自己看。」

　　周大勇接過去，看到上面的名字和照片後，臉色一下變了。

　　「那我完了。」

　　他拍了下大腿，「我這是被人騙了啊！」

　　蕭硯辭聲音很沉，「你跟我仔細說清楚。誰找你印的，什麼時候來，給了多少錢，東西送到了哪裡。」

　　周大勇忙點頭，「行行行，你們跟我去辦公室，我把那個人先畫出來。」

　　他說完，轉身就往裡面走。

　　蕭硯辭跟上。

　　蕭擎宇走在最後，看著蕭硯辭的背影，眼底全是算計。

　　兒子啊。

　　這次可別怪爸狠。

　　誰讓你擋了我得到陸非晚的路。

　　辦公室裡，周大勇找了紙和筆，坐下來裝模作樣的開始畫。

　　他故意畫得很慢，好像是一邊畫一邊回憶的樣子。

　　「那人說自己姓蕭，是部隊裡的。他還說這些東西要儘快印，今天早晨就得發出去。」

　　蕭硯辭問：「他為什麼找你？」

　　周大勇低頭畫著，「他說有熟人介紹，知道我能加急。」

　　蕭硯辭眼神更重。

　　這件事果然是有人設局。

　　而且對方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陸非晚的照片。

　　到底是誰？

　　……

　　而來這邊的車子裡，厲司嵐坐在唐薇薇身邊，一直擔心的低聲問她：「還難受嗎？」

　　唐薇薇搖頭，「不難受。」

　　厲司嵐又把水壺遞給她，「喝一口。」

　　唐薇薇接過水，乖乖喝了。

　　厲司嵐這才放心一些。

　　車窗外，街邊的樹和房子很快往後退。

　　唐薇薇看著外面，心裡卻全是陸非晚。

　　居委會那些人會不會為難她？

　　會不會逼她承認那些根本沒有做過的事？

　　會不會拿照片羞辱她？

　　隻要想到這些，唐薇薇就喘不過氣。

　　厲司嵐看出她情緒又要亂，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薇薇，別亂想。」

　　唐薇薇擡頭，「厲爸爸，我就是莫名的怕晚姨撐不住。」

　　厲司嵐沉聲道：「她不是一個脆弱的人，你不要擔心。」

　　唐薇薇眼睛又紅了，她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那你會不會因為照片……看不起她？」

　　厲司嵐臉色一下沉了。

　　不是對唐薇薇。

　　是對那些用照片害人的人。

　　「不會。」

　　他說得很重。

　　「一個女人被人這樣謀害，錯的是害她的人。不是她。」

　　唐薇薇怔住。

　　這句話讓她心口狠狠一酸。

　　她想，晚姨如果親耳聽見，一定會哭的。

　　厲司嵐看向窗外，聲音壓低了些：

　　「我在國外見過太多用女人名聲做刀子的事。那些人最噁心的地方，就是明明自己下手害人，還要讓受害的人低頭認錯。」

　　唐薇薇握緊水壺，「對，就是這樣。」

　　厲司嵐眼神更沉，「所以我想……陸非晚以前一定吃過很多苦。她不說，不代表那些苦不存在。」

　　唐薇薇點頭，「晚姨一直都是有什麼事自己一個人扛。」

　　厲司嵐聽到這句，心口突然被狠狠刺了一下。

　　好像想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