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是蕭硯辭
顧心語並不驚訝。
她坐在床邊,反手握住姐姐的手,聲音壓得極低:「姐,你也覺得他們是個雷?」
「不是雷,是催命符。」
顧心妍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馮剛這個人貪財好色,嘴又不是真的嚴。萬一哪天喝多了貓尿,把咱們指使他們把唐薇薇送去寶月島的事抖出來……」
「那咱們在部隊在舅舅面前的形象,就徹底毀了。」
顧心語思忖了片刻,那張平時看起來有些嬌憨的臉上,此刻也浮現出一抹令人心驚的狠辣。
「姐,光把他們弄走是不行的。隻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顧心妍一愣。
她看著眼前這個從小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妹妹,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本以為妹妹沒腦子,沒想到關鍵時刻,心比她還黑。
「殺人……」顧心妍吞了口唾沫,手心有些發涼,「這裡是部隊,死三個兵不是小事。要是查到咱們頭上……」
「誰說要咱們親自動手了?」
顧心語湊到顧心妍耳邊,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姐,咱們不是還有個『好哥哥』嗎?」
「你是說……唐志軒?」顧心妍皺眉,「那個蠢貨?」
她打心眼裡看不上唐志軒。
那個男人雖然是唐家老二,但腦子簡直像被驢踢過。
除了對她們姐妹倆言聽計從,對那個親妹妹唐薇薇卻是恨之入骨。
「就是因為他蠢,才好用啊。」
顧心語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皺皺巴巴的信紙,在顧心妍面前晃了晃。
「姐,你別忘了這信上寫的內容。咱們可能根本不是爸媽的親生女兒。要是這事兒暴雷了,顧家那萬貫家財,還有京市那些人脈,可就跟咱們沒關係了。」
提到身世,顧心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是她們姐妹倆最大的秘密,也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劍。
「所以啊。」
顧心語把信收好,拍了拍姐姐的手背,「咱們得趁著身份還沒被拆穿,多撈點錢,再嫁個有權有勢的男人站穩腳跟。
唐志軒現在手裡有實權。讓他把馮剛那三個廢物派去最危險的地方執行任務,到時候……」
顧心語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這就是意外犧牲,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顧心妍盯著妹妹看了半晌,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行,就按你說的辦。那個唐志軒不是總說跟咱們有緣,想認咱們當乾妹妹嗎?這次就給他個機會表現表現。」
顧心語得意一笑,轉身走出了病房。
……
家屬院,唐志軒的院子裡。
「啪!」
粗糙的藤條狠狠抽在皮肉上的聲音,在客廳裡回蕩。
「嗚嗚……爸爸別打了……疼……」
唐小多縮在牆角,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小背心已經被抽裂了口子,露出一道道紅腫的檁子。
唐志軒手裡攥著藤條,氣喘籲籲,額頭上青筋暴起。
「疼?你還知道疼!」
唐志軒又是一鞭子抽下去,唾沫星子橫飛:
「老子養你這麼大,是讓你胳膊肘往外拐的?那個唐薇薇給了你什麼好處?啊?你竟然敢幫著那個野種說話!」
唐小多疼得渾身哆嗦,卻還是倔強地揚起滿是淚水的小臉。
「姑姑不是野種……姑姑好……姑姑給我糖吃……爸爸壞……」
「還敢頂嘴!」
唐志軒氣瘋了。
父母出事前就已經跟他們三兄弟講了,唐薇薇跟唐南崢不是唐家的人。
顧家的雙胞胎大小姐才是他們的親妹妹,所以他從心底是根本不願意對唐薇薇好的。
尤其今天,唐薇薇還差點影響他的前途,他就更恨唐薇薇,恨兒子不懂事添亂。
「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小畜生不可!」
唐志軒高高舉起藤條,正要狠狠落下。
「叮鈴鈴——」
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這刺耳的鈴聲救了唐小多一命。
一直坐在沙發上冷眼旁觀的沈曼麗,懶洋洋地站起身,走到電話旁接起。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顧心語帶著哭腔的聲音:「嫂子嗎?我是心語……我想找一下唐二哥……」
沈曼麗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惕和嫉妒。
她知道自家男人對顧家那兩姐妹有多上心。
「等著。」
沈曼麗沒好氣地把聽筒往桌上一磕,轉頭沖著唐志軒喊道:
「別打了!你的好妹妹顧心語找你!」
唐志軒一聽是顧心語,手裡的藤條瞬間扔到了地上。
剛才那副兇神惡煞的模樣蕩然無存,臉上堆滿了溫柔的笑意,快步走到電話旁。
「喂?心語啊?怎麼了?這麼晚打電話,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顧心語的聲音軟糯又委屈,聽得唐志軒心都軟了。
「唐二哥……嗚嗚……我害怕……」
「別哭別哭,二哥在呢。」唐志軒急得直跺腳,「誰欺負你了?告訴二哥,二哥替你出氣!」
「是……是馮剛他們……」
顧心語抽噎著,開始按照劇本編造謊言:
「姐姐住院,馮剛他們幾個借著探病的名義,總是動手動腳的……還說……還說要是不從了他們,就把姐姐以前的事都抖出去……」
「反了天了!」
唐志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顫:
「這幾個兵痞子,連我的乾妹妹都敢欺負?不想活了是不是!」
顧心語在電話那頭繼續煽風點火:
「二哥,姐姐身體不好,經不起嚇。你能不能……能不能把他們調走啊?最好……最好調到那種回不來的地方去……我怕他們以後還來糾纏……」
唐志軒腦子一熱,胸脯拍得震天響。
「心語你放心!這事兒包在二哥身上!」
「正好最近邊境那邊有個偵察雷區的任務,危險係數高,沒人願意去。我現在就下命令,讓這三個混蛋滾過去!保證讓他們有去無回!」
「真的嗎?謝謝二哥!二哥你真好,比親哥哥還親!」
顧心語甜膩的嗓音讓唐志軒飄飄欲仙。
「跟二哥客氣什麼?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嘛。」
兩人又膩歪了幾句,唐志軒這才依依不捨地掛斷電話。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抓起衣架上的軍裝外套就要出門。
「這麼晚了你去哪?」沈曼麗攔住他,一臉狐疑。
「回團部!」唐志軒一邊扣扣子一邊往外走,「有個緊急調令要簽。那是給心語辦正事,你別管!」
「唐志軒!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家!」
沈曼麗氣得直跺腳,可唐志軒連頭都沒回,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沈曼麗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胸口劇烈起伏。
她轉過頭,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縮在牆角的唐小多身上。
男人跑了,火氣沒處撒。
「看什麼看!都是你這個喪門星惹的禍!」
沈曼麗隨手抄起地上的藤條,一步步逼近唐小多,臉上的表情扭曲猙獰。
「你那個賤人姑姑是個禍害,你也是個禍害!今天我就替你爸好好教訓教訓你!」
唐小多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鑽進了床底下。
「薇薇姑姑……救命……我好怕……」
孩子絕望的哭喊聲被淹沒在沈曼麗的咒罵聲中。
……
海島部隊,團長辦公室。
燈火通明。
蕭硯辭坐在辦公桌後,雙手交叉抵著下巴,整個人像是一尊冷硬的雕塑。
他對面的沙發上,坐著陸戰北。
兩人誰也沒說話,空氣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蕭硯辭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桌上那部黑色的軍用電話。
「老蕭。」
陸戰北實在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開口打破了僵局:
「我已經打電話問福城汽車站火車站的人了,但他們說今天的人多,不確定哪個是唐薇薇,讓我們拿著照片過去,不如明早我們一起去?」
蕭硯辭沒有回答。
他隻是微微動了動手指,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就在這時。
「鈴鈴鈴——」
急促的電話鈴聲像是炸雷一樣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響起。
蕭硯辭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幾乎是瞬間彈了起來,一把抓起聽筒,動作快得帶起了一陣風。
「我是蕭硯辭。」
……
寶月島,大隊部。
昏黃的燈光下,唐南崢手裡緊緊攥著聽筒。
他褲腿上全是泥點子,那是剛才跑得太急摔了一跤留下的。
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隻覺得心裡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拿起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