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雲珠聲音輕輕的，好像是真的很善良的樣子：

　　「她月份大了，做這些事本來就不方便。萬一累著了，大家心裡都過意不去。」

　　蕭硯辭眉頭一皺。

　　他沒有接話。

　　薛雲珠臉上微微一僵。

　　薛建明見狀，立刻替她出頭。

　　「雲珠，你管他們幹什麼？人家根本不領你的情！」

　　他故意提高聲音：「唐薇薇心眼這麼多，讓她自己折騰去。累壞了也是她自己找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堂哥，你別這麼說。」薛雲珠嘆了口氣，眼裡又掛上淚，「唐同志畢竟還懷著孩子。就算她對我有誤會，我也不能盼著她出事。」

　　「你就是太善良！」薛建明恨鐵不成鋼，「別人都把你欺負成這樣了，你還替人家說話！」

　　唐薇薇沒有擡頭。

　　她把棉布蘸了清水，又加了一點白醋，小心按在紙角位置。

　　片刻後，她才淡淡開口：「薛雲珠同志，不用你幫我說好話。」

　　薛雲珠表情一頓。

　　唐薇薇繼續道：「你越說，越顯得我對你做了什麼。」

　　趙雲飛馬上接話：「就是，少來這一套。你要是真關心，就閉嘴，別影響薇薇妹妹做事。」

　　薛雲珠咬了咬唇，委屈地低下頭。

　　薛建明還想罵。

　　陳公安冷聲道：「安靜！誰再影響證據處理，立刻出去。」

　　薛建明這才閉嘴。

　　大廳裡一下安靜了不少。

　　唐薇薇用棉布一點點吸走紙面多餘墨汁，又把紙夾在兩塊乾淨棉布中間，輕輕按壓。

　　她動作很穩。

　　每一下都不急。

　　周公安站在旁邊看得認真，忍不住小聲問：「唐同志，你以前學過這個？」

　　「讀書的時候接觸過一點。」唐薇薇道，「不算專業，隻能盡量試。」

　　「這已經很厲害了。」周公安忍不住說，「換成我們，肯定隻會拿布擦，越擦越糟。」

　　李幹事也湊近看，臉上的墨水還沒完全擦乾淨。

　　她剛才氣得不輕，現在看唐薇薇這麼穩，心裡又燃起了希望。

　　「唐同志，你慢慢來，不急。隻要能看清一點，都比讓他們白白毀了強。」

　　薛建明聽得不耐煩，陰陽怪氣地說：

　　「還沒弄出來呢，你們就先誇上了？等會兒什麼都沒有，我看你們怎麼收場。」

　　唐薇薇沒理他。

　　她把第一張紙從棉布中取出來，平放在玻璃闆上，又用另一塊幹布輕輕壓過。

　　隨後，她拿起紙，對著燈光方向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過去。

　　紙面一大片黑。

　　除了邊緣有幾處發灰的痕迹，什麼都看不清。

　　薛建明盯了幾秒，頓時笑出聲。

　　「看見沒有？什麼都沒有！」

　　他立刻轉身沖薛家人喊：「我就說她故弄玄虛！拿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嚇唬我們老實人！」

　　薛家幾個男人也跟著來了勁。

　　「就是！證據呢？」

　　「字呢？怎麼沒看見？」

　　「唐薇薇，你是不是該給雲珠道歉了？」

　　薛雲珠也鬆了口氣。

　　她心裡得意，臉上卻還要裝擔心。

　　「唐同志，要不算了吧。紙都這樣了，恢復不了也正常。」

　　她又看向陳公安：「公安同志，其實我不怪唐同志。她可能也是太著急了，才會這樣。」

　　唐薇薇依舊沒有急。

　　她把紙放回玻璃闆上，又用放大鏡看了看邊緣位置。

　　蕭硯辭站在她身側，低聲問：「還要什麼？」

　　唐薇薇道：「燈再近一點。」

　　蕭硯辭立刻把檯燈往她那邊挪。

　　厲司嵐則扶住桌腳，提醒：「別碰到紙。」

　　兩個男人動作都很快。

　　薛雲珠看在眼裡，心裡又是一陣刺痛。

　　她不明白。

　　唐薇薇到底哪裡值得？

　　不就是讀過幾年書，會說幾句外文嗎？

　　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她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