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看著那盒錄音帶，心裡已有猜測。

　　她回頭看向厲司嵐。

　　厲司嵐立刻讓人送來一台錄音機。

　　衛藍把窗戶關上，又走到門口，確定外面沒人偷聽，這才將休息室的門鎖好。

　　錄音帶放進機器。

　　按鍵落下，很快傳出雜音。

　　幾秒後，一個男人含糊的聲音傳了出來。

　　「那天……那天來找我印刷陸非晚傳單的人，根本不是蕭硯辭。」

　　「我之前收了錢，才說是他。」

　　「我不敢不聽話，他們說了，我要是不照辦，我在印刷廠的工作保不住，家裡人也會出事……」

　　錄音裡，有人沉聲問：「他們是誰？」

　　周大勇停了一會兒，才回答。

　　「紀桑榆。還有蕭擎宇。」

　　休息室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唐薇薇坐在椅子上，手掌壓著桌沿，沒有出聲。

　　果然是他們。

　　她早就懷疑過紀桑榆，也懷疑過蕭擎宇。

　　隻是當這兩個名字真的從周大勇嘴裡說出來時，她心裡還是憋得難受。

　　錄音還在繼續。

　　周大勇交代得很清楚。

　　紀桑榆跟蕭擎宇如何讓周大勇在印刷廠的材料上做手腳，再把出入記錄改掉。

　　之後又故意留下與蕭硯辭有關的線索。

　　一旦事情鬧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落到蕭硯辭身上。

　　蕭擎宇還答應周大勇，隻要他閉緊嘴巴，就會把他調去條件更好的廠子，再給他家裡一筆錢。

　　可事情被查以後，紀桑榆和蕭擎宇不但沒兌現承諾，還準備把周大勇送走。

　　周大勇怕自己被滅口，這才躲了起來。

　　錄音播放結束，屋裡半天沒人說話。

　　衛藍先回過神，皺眉問：「韓軍長，這份口供可靠嗎？」

　　「周大勇之前一直撒謊，現在突然把什麼都說了，會不會又是別人教他的？」

　　韓軍長摸了摸鼻子，表情有點不自在。

　　「這份口供是真的。為了讓他說實話，我們用了點特殊手段。」

　　趙雲飛立刻追問：「什麼手段？」

　　韓軍長咳了一聲：「給他喝了吐真水。」

　　衛藍愣住：「你們還真有這個？」

　　「部隊有部隊的辦法，具體情況我不能跟你們說。」

　　韓軍長說得嚴肅。

　　「總之，周大勇當時神志清楚，卻沒辦法繼續隱瞞。他前後說了三次，內容完全一緻。」

　　「所以這份口供的真實性，你們不用懷疑。」

　　唐薇薇心裡明白了。

　　既然用了吐真水，那周大勇說出的名字就不會有假。

　　紀桑榆。

　　她血緣上的親生母親。

　　卻也是一次次害她，害晚姨的人。

　　韓軍長看著她，語氣放低了些。

　　「小唐同志，事情查到這裡，已經牽扯到紀桑榆和蕭擎宇。」

　　「紀桑榆畢竟是你的親生母親。接下來是繼續追查，還是先找她談，你自己決定。」

　　「部隊不能替你處理家事。」

　　唐薇薇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親生母親這四個字，她不是沒有期待過。

　　可紀桑榆一次次做的事，已經把那點血緣消耗乾淨了。

　　晚姨護著她，教她做人。

　　在她最難的時候，也是晚姨把她抱在懷裡，告訴她不要怕。

　　這樣的恩情，不是誰生了她，就能越過去的。

　　紀桑榆傷害晚姨，還想把責任推給別人。

　　她不能原諒。

　　也不會再給紀桑榆傷害他們的機會。

　　「繼續查。」

　　唐薇薇擡起頭，語氣很穩。

　　「不管紀桑榆跟我是什麼關係，該承擔的責任，她都要承擔。她欠晚姨的，我會讓她一點點還回來。」

　　韓軍長點了點頭。

　　他並不覺得唐薇薇無情。

　　有些人打著親人的名義作惡，才最不能縱容。

　　唐薇薇又問：「蕭擎宇呢？有了周大勇的口供，能讓他坐牢嗎？」

　　韓軍長面露為難。

　　「隻靠這件事，恐怕還不夠。」

　　趙雲飛臉色一沉：「人證都有了，怎麼還不夠？」

　　「周大勇的錄音隻能證明他參與了安排，卻缺少蕭擎宇親自下令的書面證據。」

　　韓軍長解釋道：「況且蕭擎宇一定會說，他隻是受紀桑榆矇騙。」

　　「最後能處罰，但想直接把他送進去，沒那麼容易。除非……」

　　唐薇薇看著韓軍長，「除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