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牧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很重。

　　「我是想告訴蕭叔叔，如果有人拿蕭硯辭婚姻存續期間，還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這件事去舉報他……」

　　他停了一下。

　　「蕭叔叔，您覺得部隊會怎麼處理？」

　　蕭擎宇的嘴角僵住了。

　　原牧野看著他的反應，繼續說：

　　「輕則處分，重則影響晉陞。蕭硯辭好不容易升到團長，您作為他的親生父親，應該考慮的是他的前途。」

　　他往前走了一步。

　　「而不是一個跟他沒有任何關係的女人，對不對？」

　　蕭擎宇被原牧野這番話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的話轉了好幾圈，愣是沒找到一句能反駁的。

　　部隊的規矩他清楚。

　　婚姻存續期間跟其他女同志糾纏不清，往小了說是作風問題，往大了說，夠上一個處分。

　　蕭硯辭的團長位子才坐穩沒多久，要是被人拿這個做文章……

　　蕭擎宇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原牧野看他終於不吭聲了，知道這番話多少是戳中了他的軟肋。

　　「蕭叔叔。」

　　原牧野的語氣放緩了些，但每個字依然擲地有聲：

　　「不管怎樣，硯辭是你的兒子。您想要找回之前的身份，想讓蕭家重新站起來，靠的是硯辭繼續往上走。」

　　他停了一下，看著蕭擎宇。

　　「保護硯辭跟薇薇的婚姻就是保護您自己。」

　　蕭擎宇的嘴唇抿緊了，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

　　他不是聽不懂道理，他隻是不甘心。

　　原牧野沒再多說。

　　「蕭叔叔，我言盡於此。您自己多考慮一下。」

　　說完，他轉身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裡安靜了。

　　蕭擎宇靠在牆上，閉著眼，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而他們兩個都不知道，就在走廊拐角的陰影裡，一個人從頭到尾把這段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是紀桑榆。

　　紀桑榆原本是想過來再打聽下顧崢嶸到底是死是活。

　　結果人還沒走到，就聽見了原牧野跟蕭擎宇這番話。

　　紀桑榆靠在拐角的牆壁上，慢慢收回了邁出去的腳。

　　她的眼神暗了下來。

　　蕭硯辭。

　　她腦子裡浮現出蕭硯辭威脅她時的樣子，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那種不把她放在眼裡的冷漠……

　　還有唐薇薇。

　　唐薇薇之所以能一次又一次跟她鬧，不就是因為背後站著蕭硯辭嗎？

　　如果蕭硯辭倒了呢？

　　紀桑榆的手指慢慢攥緊了。

　　蕭硯辭跟唐薇薇還沒有正式離婚，婚姻關係還在存續期。

　　可他現在在幹什麼？在守著另一個女人！

　　紀桑榆嘴角彎了一下。

　　她沒有再往前走一步，也沒有繼續打聽顧崢嶸的消息。

　　而是轉身走出了醫院大門，左右看了一番後，徑直走向馬路對面最不起眼的公用電話亭。

　　拉開摺疊門，拿起話筒，投了硬幣。

　　電話接通了。

　　「你好，這裡是軍區紀律監察處……」

　　「同志。」紀桑榆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我要舉報一個人。」

　　電話那頭的小同志愣了一下。

　　「您好，請問您要舉報誰？什麼問題？」

　　「蕭硯辭。」紀桑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鹿山島駐軍團長蕭硯辭。」

　　「我舉報他在婚姻存續期間，跟其他女同志關係曖昧，存在嚴重的作風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小同志顯然沒想到一上來就是團級幹部。

　　他壓了壓聲音，謹慎地問：「同志，這種舉報需要有證據的。您不能憑空……」

　　「當然有證據。」

　　紀桑榆打斷了他，語氣冷得不帶一點溫度。

　　「你們現在就派人去軍區醫院看看。看看蕭硯辭到底是在他媳婦身邊，還是在另一個女人的病床前守著。」

　　說完，紀桑榆把話筒「咔」的一聲掛了回去。

　　她推開電話亭的門，擡頭看了一眼醫院的方向。

　　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一句話：「蕭硯辭，你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