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崢嶸是個急性子，加上心裡惦記著找唐薇薇的事，根本沒心思看這些紙片子。

　　「老莫，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了，有什麼話你不能直說？非得讓我自個兒看？」

　　莫懷遠卻一臉嚴肅，按住了顧崢嶸想要推開文件的手。

　　「老顧，這事兒太大，我說了你未必信。你自己看，看完你就明白了。」

　　見老戰友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顧崢嶸隻能耐著性子，打開了那個牛皮紙袋。

　　裡面是幾張泛黃的檔案表，還有幾張新的調查報告。

　　最上面的是唐薇薇和唐南崢在唐家生活的一些記錄。

　　「這對龍鳳胎，從小就是學霸啊。」

　　顧崢嶸掃了一眼成績單，原本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讚賞。

　　「你看，這唐薇薇數學物理都是滿分，唐南崢也不差，這腦瓜子隨根兒，聰明！」

　　莫懷遠見他還有心思誇人，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在文件上點了點。

　　「別看成績了，往後翻。看他們的大學入學體檢報告。」

　　顧崢嶸依言翻開後面幾頁。

　　密密麻麻的體檢數據看得人眼暈，他找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老莫，你到底讓我看什麼？這不都挺正常的嗎？」

　　「看心臟那一欄。」莫懷遠沉聲提醒，「仔細看備註。」

　　顧崢嶸眯起眼睛，湊近了看。

　　隻見唐薇薇和唐南崢的體檢單上，心臟那一欄的備註裡，都寫著四個字：

　　【心臟異位】。

　　顧崢嶸愣了一下，擡頭看向莫懷遠。

　　「這是什麼意思？心臟有問題？」

　　莫懷遠一字一頓地解釋：

　　「意思就是，他們的心臟不在左邊，而在右邊。」

　　「就像你一樣。」

　　顧崢嶸手一抖，文件嘩啦啦掉了一地。

　　「你……你說什麼？」

　　顧崢嶸的聲音都在發顫，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右邊的胸口。

　　莫懷遠彎腰把文件撿起來，重新放在桌上。

　　「老顧，咱們當兵這麼多年，體檢過無數次。

　　你是右位心，你那幾個兒子，體檢報告我也讓人調了，全都是右位心。

　　我問過軍區總院的專家了。」

　　莫懷遠語氣篤定，「醫生說，這種全家都是右位心的情況，是極其罕見的顯性遺傳。」

　　說著，他又指了指那兩份體檢報告。

　　「唐家那兩口子都是正常人，怎麼可能這麼巧，生出一對龍鳳胎全是右位心？

　　除非，龍鳳胎根本不是唐家的種。」

　　莫懷遠的話已經說得再明白不過了。

　　顧崢嶸紅著眼睛，「薇薇……南崢……果然是我的……我的親孫女，親孫子啊！」

　　莫懷遠看著老戰友激動的樣子，心裡也替他高興。

　　但他還是保持著理智，拍了拍顧崢嶸的肩膀。

　　「老顧，雖然這證據已經很硬了，但為了保險起見，也為了對心妍和心語那兩個丫頭公平……」

　　莫懷遠頓了頓，建議道：

　　「最好還是讓顧寒川和紀桑榆趕緊來京市一趟。

　　等把唐薇薇找回來，讓他們做個一起血型鑒定，把這事兒徹底釘死。」

　　顧崢嶸抹了一把老臉，重重地點頭。

　　「對！你說得對！不能讓心妍心語覺得咱們顧家不講理。」

　　雖然他現在心裡已經認定了唐薇薇，但畢竟養了顧心妍她們二十多年，總得有個交代。

　　確定了是親孫女，顧崢嶸一刻也坐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莫懷遠的手臂，「老莫，既然薇薇是我顧家的種，那她現在的處境就更危險了！你必須幫我！

　　你親自帶隊，調動武警部隊，把那個縣城給我翻過來也要找到她！」

　　莫懷遠神色肅穆：

　　「放心吧，我這就去安排！」

　　跟莫懷遠商量好找唐薇薇的細節後，顧崢嶸又借了莫家的電話，撥通了顧寒川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

　　「喂，爸？」顧寒川沉穩的聲音傳來。

　　「寒川！你和桑榆馬上放下手裡的工作，買最早的票來京市！」

　　顧崢嶸根本不給兒子反應的時間，語氣急促而威嚴。

　　電話那頭，顧寒川愣了一下。

　　而紀桑榆正坐在他旁邊削蘋果，聽到老爺子這麼急，也湊了過來。

　　「爸，出什麼大事了？」顧寒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