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司嵐看她這個眼神，就明白了。

　　他直接對司機說：「提速，快點去居委會。」

　　司機立刻踩了踩油門。

　　唐薇薇低聲說：「厲爸爸，謝謝你。」

　　厲司嵐看向窗外，「謝什麼。你晚姨現在也等著你。」

　　唐薇薇手放在肚子上，心裡默默念著。

　　晚姨，你再等等我。

　　我馬上就來了。

　　……

　　這邊，居委會裡。

　　陸非晚坐在長桌前，面前擺著一堆複印出來的傳單和照片。

　　那些東西被人攤開，故意讓她看。

　　王主任抱著胳膊站在旁邊，臉色很差。

　　「陸非晚，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陸非晚坐得很直。

　　她臉色不好，可眼神沒躲。

　　「我說過了，我是受害者。」

　　王主任冷笑，「受害者？你要真是受害者，這些照片怎麼會傳出來？」

　　陸非晚擡頭看她。

　　「照片傳出來，是有人害我。並不是我做錯事。」

　　王主任臉一下沉了。

　　「你還挺會狡辯。」

　　旁邊一個幹事也跟著說：「陸同志，你最好老實交代。我們已經去查你之前的事了。你過去跟什麼人來往，有沒有作風問題，都會查清楚。」

　　陸非晚攥著衣角，壓下心裡的難堪。

　　「我沒有作風問題。我沒什麼可交代的。」

　　王主任把一張傳單拍在桌上。

　　「你沒有？那這些是什麼？俗話說，蒼蠅不叮沒縫的蛋。你自己要是乾乾淨淨，別人怎麼不害別人，偏偏害你？」

　　陸非晚聽到這話，胸口堵得厲害。

　　這世上最傷人的，不是那些照片。

　　是明明她被害了，還要被人這樣說，還要被逼著證明自己沒錯。

　　王主任還在說：「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你這樣做……真是丟了你自己的臉，還有你家……」

　　說著，王主任想到了什麼。

　　「聽說她還有個軍官侄子？」

　　她回頭問旁邊的人，「聯繫她家裡沒有？」

　　那人趕緊回答：「已經派人去聯繫了。她那個侄子也通知了，說是在路上。」

　　王主任聽完更不客氣。

　　「有軍官侄子還做這種事，你讓人家以後怎麼在部隊擡頭？陸非晚，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家裡人想想吧？」

　　陸非晚閉了閉眼，又睜開。

　　「我沒有做過。我不會認。而且我家裡人如果因為這種東西就恨我，那他們也不配做我的家人！」

　　王主任氣笑了，「行，你嘴硬。等你家裡人來了，我看你還硬不硬。」

　　話音剛落，門口進來一個拎著布包的老太太。

　　老太太頭髮花白，穿著洗舊的藍布褂子，走路有些慢。

　　她是來辦手續的退休護士。

　　原本她隻是隨意往裡面看了一眼。

　　可看到陸非晚時，她腳步突然停住。

　　她盯著陸非晚看了好幾秒，眉頭越皺越緊。

　　王主任不耐煩地問：「老人家，你辦什麼事？」

　　老太太沒有立刻回答。

　　她反而往前走了兩步，眼睛還在陸非晚臉上。

　　「這位同志……」

　　陸非晚擡頭，有些疑惑，「您認識我？」

　　老太太遲疑了一下，聲音帶著疑惑。

　　「我看你眼熟。」

　　王主任嗤了一聲，「她現在照片滿街傳，你看著眼熟也正常。」

　　老太太臉色一沉，轉頭看了王主任一眼。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看過什麼滿街傳的照片。」

　　她又看向陸非晚，越看越認真。

　　然後好像想到了什麼，突然問：

　　「同志，你年輕的時候，是不是去過南城醫院？」

　　陸非晚聽到「南城醫院」四個字，心口猛地收緊。

　　她垂下眼，不敢再跟老太太對視。

　　那些被她壓了二十多年的舊事，被人當著居委會的面翻出來，她連呼吸都覺得沉。

　　王主任看她這樣，立刻來了精神。

　　「陸非晚，你心虛什麼？」

　　陸非晚擡頭，聲音很穩，「我沒有心虛。」

　　老太太卻還盯著她看，眉頭皺得更深。

　　「同志，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陸非晚放在桌下的手收緊了些。

　　老太太往前走了半步，語氣很認真，「你自己再想想，大概二十一二年前，在南城醫院，你是不是生過一對龍鳳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