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和韓月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如果是女方先提的離婚，那所謂的因愛生恨，死纏爛打的殺人動機，根本就站不住腳。

　　「好，唐薇薇同志，你提供的這個線索非常重要。」

　　李華合上本子，語氣緩和了不少，「你暫時不要離開醫院，我們會去軍部調取檔案，隨時可能再找你核實情況。」

　　唐薇薇點點頭：

　　「我配合。」

　　兩名公安前腳剛走，顧崢嶸就拄著拐杖站了起來。

　　老爺子看著唐薇薇那張沒有什麼血色的臉，心疼得不行。

　　「薇薇，你要是心裡憋屈，爺爺這就帶你去找蕭硯辭。

　　咱們當面跟蕭硯辭那個混賬對質！

　　我就不信他真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敢當著你的面撒謊！」

　　唐薇薇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上。

　　她搖了搖頭。

　　「不用了，顧爺爺。他既然已經指控我了，我去見他又有什麼用？無非是再聽一遍那些傷人的話。」

　　在山上，他為了救她，血流了一身。

　　那一刻她是感動的。

　　可現在那兩槍的悸動，已經被這一紙指控抵消得乾乾淨淨。

　　她累了。

　　真的不想再跟蕭家這些人糾纏不清。

　　……

　　醫院走廊盡頭的休息室。

　　房門緊閉。

　　蕭雪瑩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抓著沈念卿的胳膊，整個人還有些發抖。

　　「媽，嚇死我了……剛才那個顧崢嶸好兇，我差點就嚇得露餡了。」

　　沈念卿拍了拍她的手背，另一隻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長出了一口氣。

　　「怕什麼？隻要你大嫂的催眠術沒失效，顧崢嶸多兇都不會有用。」

　　聽到這個，蕭雪瑩眼裡閃過一絲興奮，又帶著幾分後怕。

　　「大嫂真厲害……剛才我看七哥那個樣子，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對唐薇薇隻有恨，根本不記得在山上救她的事了。」

　　沈念卿冷笑一聲，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大嫂以前可是特工，這點手段還是有的。不過這次也多虧了你。」

　　蕭雪瑩一愣。

　　沈念卿轉過頭，看著自己這個養女，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賞。

　　「之前硯辭身體素質太好，意志力強得嚇人。你大嫂哪怕是用那種精神控制的葯，對他效果也不大。」

　　說到這，沈念卿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這次你在山上打了他兩槍，讓他流了那麼多血，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要不是這樣，你大嫂也沒機會趁虛而入，徹底把他催眠。」

　　蕭雪瑩聽完，抿著嘴笑了起來。

　　「這麼說，我還立功了？不過媽，我也不是故意打七哥的，我當時就是太想跟他在一起了。」

　　「媽知道，媽不怪你。」

　　沈念卿摸了摸蕭雪瑩的頭髮，語氣溫柔，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蕭雪瑩順勢靠在沈念卿懷裡，突然想到了什麼，又直起身子。

　　「對了媽，大嫂剛才跟我說，這種深度催眠雖然厲害，但也不是永久的。

　　短的話一兩年，長的話十年，就有可能解除。萬一七哥提前清醒了……」

　　她咬著嘴唇，一臉擔憂，「他要是想起來是我們算計唐薇薇，還冤枉她殺人，他會不會恨死我？」

　　沈念卿輕蔑地笑了笑，重新把她攬進懷裡。

　　「就算隻有一年，也足夠讓他跟唐薇薇把婚離得乾乾淨淨。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你成了他的妻子，還給他生個大胖小子，他就算醒過來又能怎麼樣？」

　　蕭雪瑩眼睛一亮，「媽說得對！隻要我跟七哥結了婚，唐薇薇那個賤人就徹底輸了！」

　　看著懷裡做著美夢的蕭雪瑩，沈念卿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髮絲。

　　心裡卻在冷哼。

　　這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又是放火又是開槍的……

　　雖然暫時壓下去了，但始終是個雷。

　　利用蕭雪瑩把唐薇薇趕走，再給硯辭物色個門當戶對的高門千金，才是正路。

　　畢竟他蕭家的兒媳婦，不能是個殺人放火的瘋子。

　　……

　　蕭硯辭的病房內。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蕭硯辭靠在床頭，他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每呼吸一次，傷口都像是被火燒一樣疼。

　　但他顧不上這些。

　　腦子裡像是有兩根筋在打架，疼得還要命。

　　「蕭團長，我們剛從唐薇薇同志那裡過來。」

　　李華站在床邊，觀察著蕭硯辭的表情：

　　「她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她說，離婚申請是她主動向組織提交的，並不是你提的。」

　　蕭硯辭猛地擡頭，眼神淩厲，「她在撒謊！」

　　「蕭團長，這種事一查檔案就清楚，撒謊沒有意義。」

　　李華語氣平靜，「而且根據我們的初步調查，唐薇薇同志在和你結婚前，似乎並不情願。

　　如果她沒有作案動機，那你對她的指控……」

　　「夠了！」

　　蕭硯辭隻覺得腦袋裡像是有把鋸子在拉扯。

　　一邊是根深蒂固的「認知」，一邊是公安擺在面前的事實。

　　這種強烈的衝突讓他頭痛欲裂。

　　「我要去問她！」

　　蕭硯辭一把掀開被子，也不管手背上還紮著針頭，猛地一扯。

　　鮮血瞬間從針眼冒了出來，順著手背往下滴。

　　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赤著腳踩在地上就要往外沖。

　　「我要當面問問她，為什麼要對公安撒謊！為什麼要害我還要裝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