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麗聽得心驚肉跳。

　　雖然好處誘人，但她還是有點怕。

　　「志軒，那唐南崢和唐薇薇要是間諜……唐家跟他們可是一家人啊，這要是查下來，咱們不得受連累？別到時候功沒立成，把你給搭進去了！」

　　唐志軒聽完哈哈大笑，伸手在沈曼麗臉上捏了一把。

　　「小傻婆娘，你當你男人傻啊？」

　　他得意洋洋跟沈曼麗炫耀起來：

　　「早在唐薇薇嫁給蕭硯辭的時候，我跟大哥他們就偷偷去派出所辦了斷親手續！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唐家跟唐南崢，唐薇薇早就沒關係了！」

　　「所以他們是死是活，是間諜還是反動派，跟咱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抓了他們，我是見義勇為是立功，懂不懂？」

　　沈曼麗一聽這話，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臉上瞬間堆滿了笑。

　　「哎喲，還是你腦子好使！我說呢，你怎麼那麼痛快就答應雪瑩同志了。」

　　既然沒風險還能立功，那必須得抓啊！

　　「那你趕緊去！千萬別讓那個小賤人跑了！」沈曼麗催促道。

　　唐志軒從兜裡掏出五塊錢，豪氣地塞進沈曼麗手裡：

　　「去，買瓶好酒備著，等老子凱旋歸來，咱們好好喝一杯！」

　　「行行行，我這就去買！你注意安全啊！」

　　沈曼麗捏著錢，樂得合不攏嘴，目送著唐志軒跳上船，才轉身招呼兩個孩子回家。

　　一路上，沈曼麗嘴裡哼著小曲兒，腳步輕快得都要飄起來了。

　　隻有跟在後面的唐小多，小眉頭皺得緊緊的，一張小臉綳得死死的。

　　他雖然年紀小，但也聽明白了。

　　爸爸要去抓姑姑。

　　還要用姑姑去害小叔。

　　所以一進家屬院大門，唐小多忍不住了，伸手拽了拽沈曼麗的衣角，怯生生地問：

　　「媽媽，爸爸真的是去抓姑姑嗎？」

　　沈曼麗這會兒正高興著呢，也沒多想，隨口就答：

　　「是啊！去抓間諜唐薇薇，早點抓回來早省心。」

　　「那……抓回來之後呢？」唐小多聲音都在抖。

　　沈曼麗冷笑一聲，眼神狠厲：

　　「抓回來？當然是要弄死啊！隻有弄死她，你爸爸才能升官發財，讓我過更好的日子！」

　　死？

　　唐小多猛地睜大了眼睛，渾身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姑姑要死了？

　　那個會偷偷給他塞大白兔奶糖，會在他挨打時候護著他，會抱著他喊「小多真乖」的姑姑，要被爸爸弄死了？

　　不……不行！

　　姑姑是這個家裡唯一對他好的人。

　　唐小多看著媽媽臉上那貪婪又猙獰的笑，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懼。

　　姑姑不能死。

　　他得想想辦法。

　　「我……我想去尿尿。」

　　唐小多鬆開沈曼麗的手，撒腿就往院子外面的公廁跑。

　　沈曼麗隻顧著手裡的魚和錢，根本沒在意：

　　「懶驢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還得回來給我幹活呢！」

　　唐小多沒回話，他跑得飛快。

　　但他沒有去廁所。

　　他坐在花壇那邊，急的一邊跺腳一邊哭。

　　「這不是唐小多嘛，你怎麼在這裡哭？出什麼事了？」

　　說話的是梅圓圓，她旁邊還跟著剛下班的張貴芬。

　　兩人本來正商量著找唐薇薇的事，結果一轉頭就看見唐小多縮在花壇邊上抹眼淚。

　　這孩子本來就很瘦弱，現在又哭得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看著更讓人揪心了。

　　唐小多一擡頭，看見是梅圓圓和張貴芬，眼淚掉得更兇了。

　　他認得這兩個阿姨，之前姑姑在的時候，她們跟姑姑很好很好的。

　　所以，她們都是對姑姑好的人。

　　對姑姑好的人，一定能幫姑姑！

　　「圓圓阿姨，貴芬嬸子！」

　　唐小多也不管臟不臟，撲過去一把抓住梅圓圓的手，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快救救我姑姑！我爸……我爸要去抓她！」

　　梅圓圓嚇了一跳，趕緊蹲下身給孩子擦眼淚：

　　「別急別急，你慢慢說，你爸抓你姑姑幹啥？」

　　「他說姑姑是間諜！」

　　唐小多抽噎著，把今天聽到的話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爸爸說小叔是間諜，姑姑是同夥，他要去寶月島把姑姑抓回來弄死！隻有弄死姑姑，他才能升官發財！」

　　「什麼？間諜？」

　　梅圓圓瞪大了眼睛，嗓門一下子拔高了：

　　「放屁！薇薇怎麼可能是間諜！她連隻雞都不敢殺，還當間諜？」

　　張貴芬臉色一變，一把捂住梅圓圓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這會兒正是下班點，家屬院裡人來人往的，要是讓人聽去了，指不定傳成什麼樣。

　　「小聲點！」

　　張貴芬把兩人拉到花壇後面的樹影裡，沉著臉問唐小多：

　　「小多，你聽清楚了？你爸真這麼說？」

　　唐小多用力點頭，小臉煞白：

　　「聽清了！爸爸已經坐船走了，媽媽還去買酒慶祝呢！嬸子，求求你們救救姑姑吧，姑姑要是死了，我就沒姑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