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牧野愣了一下，「你寫信？」

　　「嗯。」

　　原牧野有些不放心。

　　他太清楚蕭硯辭那張嘴了。

　　這人面對唐薇薇時，明明想低頭，偏偏說出口的話能把人氣得半死。

　　他提醒道：「你寫可以，但別寫那些讓薇薇生氣的話。」

　　蕭硯辭擡頭，冷冷看了他一眼。

　　「我沒有那麼不靠譜。」

　　原牧野呵了一聲。

　　「你最好是。」

　　蕭硯辭沒理他。

　　他低頭寫字。

　　原牧野站在旁邊看了幾眼，表情慢慢變了。

　　蕭硯辭沒有寫解釋。

　　也沒有寫那些強硬的話。

　　他寫的是一首詩。

　　字跡鋒利，卻比平時收斂了很多。

　　原牧野看不太懂那些彎彎繞繞。

　　但他能看出來，這封信裡藏著蕭硯辭沒說出口的低頭。

　　蕭硯辭寫完，把信紙折好，遞給原牧野。

　　「帶給她。」

　　原牧野接過信，語氣複雜。

　　「你確定她能看懂？」

　　蕭硯辭看著窗外，聲音低了些。

　　「她看得懂。」

　　她一直都聰明。

　　隻是以前，他從來沒認真看過她聰明的樣子。

　　……

　　醫院這邊。

　　唐薇薇剛吃了點東西，就聽到衛藍急匆匆推門進來。

　　「薇薇！」

　　唐薇薇立刻坐起身，「怎麼了？」

　　衛藍臉上帶著激動。

　　「護士剛才說，顧老爺子那邊有反應了！」

　　唐薇薇心口一緊，趕緊掀開被子。

　　「真的？」

　　衛藍扶住她，「你慢點，別急。」

　　唐薇薇哪裡慢得下來。

　　她扶著肚子，套上外衣就往顧崢嶸病房去。

　　走廊裡來來往往都是護士和病人。

　　消毒水味很重。

　　唐薇薇卻顧不上這些。

　　她滿腦子都是爺爺醒了。

　　隻要爺爺醒了，她就還能聽他叫自己薇薇。

　　還能聽他說，別怕，爺爺在。

　　可等她進了病房，腳步卻停住了。

　　顧崢嶸依舊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睛閉著。

　　床頭的儀器發出規律的聲音。

　　沒有睜眼，也沒有說話。

　　唐薇薇眼裡的光暗了下去。

　　衛藍也愣住了，小聲問護士：「不是說有反應嗎？」

　　護士有些為難，「剛才手動了一下，主任說這是好跡象，但人還沒醒。」

　　唐薇薇聽到這話，心裡又酸又疼。

　　她走到病床邊，輕輕握住顧崢嶸的手。

　　「爺爺。」

　　她努力讓自己笑出來。

　　「護士說你有反應了。你是不是聽見我說話了？」

　　顧崢嶸沒有回應。

　　唐薇薇眼眶發熱，卻還是忍著沒哭。

　　「爺爺，如果你真的能聽見，就再給我看看。我真的很想你。很想你好起來。」

　　她低頭，把額頭貼在顧崢嶸手背上。

　　聲音輕得發顫。

　　「我現在有很多人護著了，可我還是想要爺爺。」

　　門外。

　　紀桑榆靠在牆邊，聽著裡面唐薇薇的話，嘴角抽了抽。

　　她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裝什麼孝順。虛情假意。老爺子才不會信你。」

　　她剛說完，一擡頭，整個人就僵住了。

　　厲司嵐正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男人穿著深色外套，身後跟著兩個保鏢。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直接越過紀桑榆，落到顧崢嶸病房門口。

　　紀桑榆心跳猛地快了。

　　想到顧寒川說的計劃，她又怕又激動。

　　她討厭顧寒川那樣逼她。

　　可一想到有機會跟厲司嵐待在一起，她心裡竟然控制不住地發熱。

　　厲司嵐走近。

　　他經過紀桑榆身邊時，隻淡淡掃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淡，淡到紀桑榆心口一下子堵住。

　　他竟然無視她。

　　這麼多年過去，他還是看不見她。

　　紀桑榆咬了咬唇，強壓住心裡的難堪，趕緊追上去。

　　「厲先生。」

　　她聲音放得很軟，還帶著委屈。

　　厲司嵐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他的目光很冷，語氣更冷。

　　「有事？」

　　紀桑榆被他看得心口發緊。

　　可想到顧寒川給她的東西，她還是擠出眼淚，低聲說：「厲先生，我需要你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