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擎宇心口一沉，煩躁地轉過身。

　　站在他身後的，竟然是顧寒川。

　　顧寒川的手還搭在他肩上，眼裡全是算計。

　　他擡起另一隻手放在嘴邊，示意蕭擎宇別出聲，又朝樓梯口偏了偏頭。

　　蕭擎宇看了一眼診室緊閉的門，這才壓下火氣，跟著他去了樓頂天台。

　　天颱風大。

　　門剛關上，蕭擎宇就抱起胳膊，沒好氣地開口。

　　「你媳婦被你打得滿臉是血，你不去看著她，跑來盯著我幹什麼？」

　　顧寒川沒有理會他的嘲諷，開門見山地問：「陸非晚那些照片，是不是你弄的？」

　　蕭擎宇眼神一變。

　　他盯著顧寒川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沒錯，是我乾的。」

　　他承認得很痛快。

　　「不過，這件事可不隻有我一個人參與。你那個好媳婦紀桑榆，也出了不少力。」

　　「你要是想替陸非晚出氣，應該先去把紀桑榆送去關起來，別來找我。」

　　顧寒川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

　　他咬了咬牙，臉色難看，卻沒有發作。

　　蕭擎宇見狀，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問：「怎麼，你真準備去陸非晚面前告發我？」

　　「顧寒川，別忘了，紀桑榆也在裡面。」

　　「我要是出了事，她也跑不了。到時候顧家的臉，隻會丟得更徹底。」

　　顧寒川冷笑一聲。

　　「放心，我還沒那麼蠢。我雖然不喜歡你，也不會立刻把這件事捅出去。畢竟你對我而言，還有些價值。」

　　蕭擎宇皺起眉。

　　顧寒川對陸非晚的心思，他比誰都清楚。

　　按理說，顧寒川知道照片是他弄的，早該衝上來動手了。

　　可今天這個人不但沒動手，還主動替他保密。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既然你不打算出賣我，那你把我叫到這裡做什麼？」蕭擎宇問。

　　顧寒川沒有馬上回答。

　　他走到天台邊上，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才轉頭看向蕭擎宇。

　　「因為我想問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紀桑榆當年懷唐薇薇那一胎的情況？」

　　蕭擎宇臉上的笑停了，「你是紀桑榆的丈夫，你自己不知道，反倒來問我？你聽聽你這話對嗎？」

　　顧寒川一直盯著他，並沒有生氣，反而更加的篤定道：

　　「所以……你果然知道。」

　　蕭擎宇很快恢復平靜，語氣帶著不耐煩。

　　「我能知道什麼？她是你媳婦，又不是我媳婦。」

　　「她懷誰的孩子，你該問你自己。」

　　顧寒川把煙扔在地上踩滅，壓著火說：「當年我經常不在家。」

　　「她懷孕那段時間，我有大半時間都在外地。孩子出生的時候，我也沒趕回來。」

　　「這些年我從來沒懷疑過她，也沒懷疑過身邊的任何一個孩子。」

　　說到這裡，顧寒川停了一下。

　　蕭擎宇沒有接話，心裡卻已經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果然，顧寒川繼續道：「你知道嘛……今天，陸非晚和唐薇薇在醫院驗了血。」

　　「醫院給出的結果，是她們沒有親緣關係。」

　　蕭擎宇眉頭立刻皺緊。

　　「不可能。」

　　這三個字說得太快。

　　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露了反應。

　　顧寒川盯著他，眼裡的懷疑更重。

　　「為什麼不可能？」

　　蕭擎宇沒有回答，隻是重新打量起顧寒川。

　　陸非晚和唐薇薇怎麼可能沒有親緣？

　　當年的事，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除非血樣出了問題。

　　想到這裡，蕭擎宇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動了血樣？」

　　顧寒川也不再瞞著。

　　「對。我趁護士送去化驗之前，偷偷把陸非晚那份換成了我的。」

　　「可檢測報告上寫得很清楚，送檢的樣本跟唐薇薇不支持親緣關係。」

　　「所以按照這個結果，唐薇薇就不是我的女兒……那我現在隻想知道，唐薇薇到底是誰的女兒。」

　　蕭擎宇聽完，差點笑出聲。

　　顧寒川這個蠢貨。

　　紀桑榆在他眼皮底下算計撒謊搞了這麼多年的事，他竟然到今天才發現不對。

　　他不但沒認出真正的女兒，還把別人家的孩子養了二十多年。

　　現在一份報告，就把他逼得四處找答案。

　　真是愚蠢至極。

　　蕭擎宇心裡痛快，臉上卻沒露出多少。他故意停了片刻，才意味深長地開口。

　　「這件事，我確實知道一點。」

　　顧寒川立刻追問：「你知道什麼？」

　　「那要看你能給我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