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川的臉色瞬間漲紅。

　　他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唐薇薇！這是你對父親應該有的態度？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從家譜上除名！」

　　唐薇薇沒退。

　　她坐在輪椅上，仰著頭看著顧寒川，眼神平靜得嚇人。

　　「你從來沒有承認過我。你沒有資格開除我。」

　　顧寒川被這句話噎得胸口發疼。

　　他的拳頭攥緊了，青筋從手背一直爬到小臂。

　　「你——」

　　他的手舉了起來。

　　厲司嵐一步擋在唐薇薇面前，眼底全是殺意。

　　「你敢動她一根手指試試。」

　　顧寒川瞪著厲司嵐，牙關咬得咯吱響。

　　兩個男人對峙著，空氣都快要燒起來了。

　　就在這時——

　　手術室的門從裡面打開了。

　　衛藍走出來，摘下口罩，表情嚴肅。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走廊裡劍拔弩張的所有人，開口了。

　　「手術過程中，顧老首長有了反應。」

　　唐薇薇猛地轉過頭。

　　衛藍看著她，語氣沉穩但帶著一絲緊迫。

　　「他叫了兩個名字。」

　　她停頓了一秒，繼續說：「是薇薇和瀝川。」

　　聽到這話，走廊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寒川的臉色也瞬間變了變。

　　他的牙關咬得死緊，太陽穴突突地跳。

　　好啊，好一個顧崢嶸。

　　都躺在手術台上了，嘴裡念的還是顧瀝川。

　　那個死了多少年的人在老爺子心裡，永遠比他這個活著的兒子重要。

　　顧寒川攥緊了拳頭，胸口那股酸澀和恨意攪在一起，讓他整張臉都扭曲了。

　　他沒開口。

　　一個字都不想說。

　　唐薇薇擦了擦眼淚，聲音還帶著哭腔，疑惑地問：「瀝川是誰？」

　　衛藍沒回答，目光看向了陸非晚。

　　陸非晚沉默了一秒，先看了厲司嵐一眼。

　　厲司嵐站在唐薇薇輪椅旁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陸非晚收回目光，蹲下身，輕聲跟唐薇薇解釋。

　　「薇薇，你爺爺說的應該是顧瀝川。他是你爺爺的大兒子。」

　　唐薇薇愣了。

　　「大兒子？」

　　「嗯。顧瀝川多年前出了事，犧牲了。」陸非晚的聲音很輕：

　　「你爺爺一直想念他。所以在昏迷的時候，還在念他的名字。」

　　唐薇薇的眼眶又紅了。

　　爺爺心裡裝著的人，一個是她，一個是那個已經不在了的大伯。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衛藍。

　　「衛藍姐，我們現在能做什麼？」

　　衛藍跟原牧野對視了一眼，開口說：

　　「薇薇，顧老首長現在的狀態很不穩定。他在手術中有了意識反應，這是好事，說明他的求生欲很強。」

　　她頓了頓。

　　「我跟原醫生商量過。如果能讓他聽到熟悉的聲音，尤其是他心裡最牽挂的人的聲音，可能會幫助他穩定生命體征，撐過這一關。」

　　唐薇薇立刻說：「那我現在就進去。」

　　衛藍點頭：「你可以進去。但還有一個問題是那個瀝川……能不能找人假扮一下？」

　　聞言，唐薇薇咬了咬唇，她明白衛藍的意思。

　　顧瀝川已經不在了。

　　但爺爺在昏迷中還在叫他的名字。

　　如果有人能扮演顧瀝川，哪怕隻是在爺爺耳邊說幾句話，給他一點力量……或許能增加手術的成功率。

　　唐薇薇的目光在走廊裡掃了一圈。

　　顧寒川？

　　不行。

　　他剛才張嘴就是「放棄」兩個字。

　　讓他進去，指不定說出什麼混賬話來。

　　蕭擎宇？更不行。

　　唐薇薇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厲司嵐身上。

　　厲司嵐站在她旁邊，眉頭微蹙，眼底的擔憂是真實的，不摻假的。

　　唐薇薇擡起手，輕輕扯了扯厲司嵐的袖子。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懇求。

　　「厲叔叔……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厲司嵐低下頭看她，「薇薇，你想要我做什麼？」

　　唐薇薇說：「你能不能進去，扮演我爺爺的大兒子？就是……在他耳邊說幾句話，給他多一點鼓勵。讓他在這場手術裡撐下去。」

　　厲司嵐的瞳孔縮了一下。

　　扮演顧瀝川。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胸口湧上來一股複雜到無法言說的情緒。

　　但他隻是點了點頭，聲音低沉。

　　「好。我去。」

　　顧寒川的臉色唰地變了。

　　「不行！」

　　他脫口而出，聲音又急又尖，整個人往前沖了一步。

　　「厲司嵐不行，他不能進去！」

　　「為什麼厲叔叔不行？」唐薇薇冷聲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