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勛：「沒有，別胡思亂想。」

　　「那是怎麼了？你們今天晚上可得了一等獎！當時的掌聲那麼熱烈，你怎麼還不高興呢？」

　　霍南勛說：「我隻是在想霍磊的事。」

　　夏紅纓點點頭，沒再追問了。

　　過了正月十五，就等於過完年了。

　　夏紅纓也要開始忙生意了。

　　拿著筆寫寫畫畫，夏紅纓拿給霍南勛看：「你看，我打算在這邊做個牌子掛上去，寫上：收：各種山貨、藥材。

　　這邊再做個牌子掛上去，寫：賣:葯膳、燉肉、燉雞、月子湯、下奶湯、茶葉蛋等養生調料包。

　　再在這邊單獨這個牌子，寫：可定製調養葯膳。

　　這樣，我們這個店買什麼，賣什麼，都一清二楚了。

　　你覺得怎麼樣？」

　　霍南勛點點頭：「嗯，好。」

　　夏紅纓：「店鋪得取個名字，就叫紅纓葯膳鋪，你覺得好不好？」

　　霍南勛沉默片刻：「那樣的話，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夏紅纓：「那有什麼不好嗎？」

　　霍南勛皺眉：「不好，換個名字。」

　　夏紅纓：「哪裡不好？」

　　霍南勛：「你身為老闆，要有神秘感，這樣才能更有威信，鎮得住場子。」

　　夏紅纓：「……那你覺得叫什麼好？」

　　霍南勛說：「就取個吉利順口的，或者帶著功效性的。」

　　夏紅纓：「功效性……那就叫，養元葯膳鋪？」

　　霍南勛：「嗯。」

　　……

　　正月十六晚上，霍南勛和盧清悠、霍小光一起去了吳家竹林飯店吃飯。

　　霍南勛把菜單遞給他們：「看看有什麼想吃的。」

　　點好菜，霍小光一臉天真地問：「霍伯伯，你今天怎麼肯帶我們下館子了？你是不是終於知道，燕燕和她媽媽是壞人？」

　　「你一再說，她們是壞人，她們哪裡壞了？」霍南勛問他。

　　霍小光：「媽媽說她們是壞人呀！」

　　霍南勛看向盧清悠：「那，你說說，她們哪裡壞？」

　　盧清悠說：「那你說，八國聯軍搶走我們國家那麼多寶貝，還火燒圓明園，他們不壞嗎？」

　　霍南勛：「所以呢？」

　　盧清悠：「她們母女兩個想要把你搶走，獨佔你，都是要搶走原本屬於我們的東西，她跟八國聯軍有什麼區別？

　　所以，站在你的角度，她們可能不是壞人。但站在我和小光的角度，但凡想從我們手裡搶東西的，都是壞人！」

　　霍南勛無語好一會，問：「我是紅纓的丈夫，燕燕的爸爸，我原本是屬於她們的，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的所有物？

　　你嘴裡的壞人，到底是她們還是你？」

　　盧清悠：「我說過，要辯證來看。站在別人的角度，壞人可能是我們。但站在我的角度，壞人就是她們。」

　　霍南勛：「……盧清悠，你還真是自私得理直氣壯。不跟你扯這些了，霍磊臨終前，到底說了什麼？」

　　盧清悠：「不是說好，先陪我們吃頓飯嗎？」

　　霍南勛沒說話。

　　菜上上來之後，盧清悠很開心地給霍小光夾菜：「來，小光，今天是霍伯伯請客，你謝謝賀伯伯吧！」

　　霍小光使勁點頭：「好！真好吃！謝謝霍伯伯！」

　　這孩子被養歪了，無論他怎麼賣力表現自己，霍南勛都沒法兒喜歡他，隻淡淡點頭說：「喜歡吃就多吃點。」

　　霍小光：「霍伯伯，你以後每天都陪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

　　霍南勛說：「小光，以前你爸爸隻要在家的時候，都會陪你們一起吃飯嗎？」

　　霍小光用力點頭：「嗯。爸爸總會陪著我和媽媽的！所以霍伯伯，以後你也陪著我們，好不好？」

　　霍南勛：「那你爸爸為什麼不去陪任朵朵母女兩個一起吃飯？任朵朵的爸爸也犧牲了。」

　　「因為……因為……」霍小光其實是個很聰明的孩子，霍南勛的問題讓他突然頓悟，緊閉著嘴，不說話了。

　　霍南勛：「小光，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我跟你們母子兩個，不是一家人，而是兩家人。你也不小了，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霍小光滿眼失落地垂下眼瞼。

　　「可是你在我們心裡，就是家人呀！」盧清悠說，「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你跟我，比跟夏紅纓熟！

　　你也從來沒在我沒在我面前提起過她。

　　在我心裡，她就是個陌生人，是個搶走你的外人！」

　　霍南勛沉默片刻，說：「自己心愛的女人，隻能跟自己最親近的兄弟說，我跟你說得著嗎？」

　　盧清悠看著他冷峻的容顏，慘笑。

　　他就是這樣無情。

　　偏偏，這樣的男人，最令女人心動。

　　盧清悠問他：「心愛的女人？夏紅纓是你心愛的女人嗎？」

　　霍南勛：「從她十二三歲的時候開始，我就喜歡她。」

　　盧清悠：「那我呢？你對我，有沒有心動過？哪怕隻是短短的一瞬間？」

　　霍南勛：「沒有。從來沒有過。」

　　盧清悠沉默了足有一分鐘，再擡眼的時候，她的眼裡多了種詭異的平靜，跟他閑聊起來：「霍南勛，我還記得，你第一次到我和霍磊的家裡來。

　　那時候我剛生了小光，還沒出月子，你來給霍磊送什麼文件，需要他簽字。

　　你記得嗎？」

　　霍南勛：「嗯，有印象。」

　　盧清悠：「我們留你吃了飯，你剛開始不願意，我媽說有事跟你說，你才留了下來。

　　我媽後來跟你出去單獨聊，你們說什麼了？」

　　霍南勛：「她說你的病已經好了。忘了犯病時候的事情，讓我不要在你面前提起，免得你又胡思亂想。」

　　盧清悠點頭：「我媽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她其實挺喜歡霍磊，她勸我接受霍磊，好好跟他過日子，我也的確在努力那樣做，我也沒想到，他突然就死了。」

　　霍南勛問：「他知道你的心思嗎？」

　　盧清悠：「當然不知道，我又不傻。」

　　霍南勛點頭，又問：「他臨終前到底說什麼了？」

　　盧清悠這回說了出來：「他指著山頂的方向，說了三個字：張，文，推。」

　　霍南勛：「那是什麼？人名？」

　　盧清悠：「那個村子裡，有張文，張武兩兄弟。沒有叫張文推的。所以那個推字……」

　　霍南勛：「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麼不跟部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