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紅纓在鋪子裡給霍曉婷騰出了一個房間，霍南勛幫她把行李搬了過來。

　　就幾件衣服，一床被子。

　　其他的，她什麼都沒拿。

　　不僅沒拿，還把身上僅剩的一點錢，都偷偷塞到了陳彥軍的枕頭底下。

　　二十八黃菜花過生日，一行人回到了霍家村。

　　黃菜花見到曉婷就問：「怎麼就你自己回來了？陳浩和你那大兒子呢？」

　　霍曉婷沒回答，說了句：「走累了，去躺會。」就鑽裡屋去了。

　　黃菜花看她臉色不好，皺著個眉頭問夏紅纓：「她這是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你趕緊去看看！」

　　夏紅纓說：「她沒事，就是累了，讓她歇會吧。」

　　「當初讓你嫁老師，你非要嫁給陳浩，陳浩離婚帶娃沒個穩定工作，到底哪裡好！這下知道累了吧……」黃菜花不滿地碎碎念。

　　為了讓她閉嘴，夏紅纓拿出給她買的東西，說：「媽，我給你買了套衣服，你去試試？」

　　黃菜花果然不念了，眼前一亮，翻出衣服在身上比劃。

　　夏紅纓每年都給她買衣服，尺寸都沒問題，樣式適合她，質地也是結實又柔軟的，黃菜花很滿意。

　　「還有鞋子。」夏紅纓又掏出鞋子來給她，「這鞋防水又防滑，雨天晴天都能穿，試試大小。」

　　黃菜花又試鞋子，穿在腳上，跟她剛剛的膠鞋判若兩腳。

　　「怎麼樣？大小合適嗎？」夏紅纓問。

　　黃菜花喜笑顏開地連聲說：「合適，合適！這鞋好，謝謝你啊！還是紅纓好，每年都給我買衣服！」

　　吳蓮英在旁邊擇菜，聽到這話不樂意了。

　　還是夏紅纓好？

　　意思是她這個大兒媳婦不好唄？

　　她斜了夏紅纓一眼，陰陽怪氣地說：「紅纓啊，看樣子你在外頭掙到大錢了，怎麼隻給媽買了一套呢？該買個十套八套的，才能顯得你孝順！」

　　夏紅纓看了她一眼：「看樣子大嫂今年給媽買了十套八套衣服？拿出來大家看看唄？我也學一學大嫂的眼光。」

　　吳蓮英翻了個白眼：「誰不知道我是個窮光蛋？都窮得都快穿不起褲子了，哪有那個閑錢呢？」

　　「你的口氣比腦袋還大，我還以為你買了十套八套呢！敢情你一套沒買啊？」夏紅纓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吳蓮英把手裡的菜一扔：「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各家情況不同，量力而為嘛！你們家不是有錢嗎？你給媽多買幾套，不應該嗎？」

　　夏紅纓：「我們家有什麼錢？霍南勛掙的是死工資，我懷胎大肚的，還能去挖金礦？掙點錢不是付房租就是付工資，生意不好的時候，都入不敷出！」

　　「得了吧！」吳蓮英指著燕燕，「我看燕燕穿的衣服，就沒有重樣的！這叫入不敷出？我看你就是不捨得給爸媽花錢！」

　　夏紅纓：「每次爸媽過生日的時候，你都空手來的，連雞蛋都沒拿一個來，你怎麼好意思說我不捨得？」

　　吳蓮英還要說話，霍老爺子出聲：「都少說幾句！」

　　兩個兒媳婦都不說話了。

　　霍老爺子：「紅纓想著我們老的，買衣服來，是她的孝心。吳蓮英你在那陰陽怪氣說什麼？我們年紀大了，要那麼多衣服幹什麼？有錢也不是那麼個花法！」

　　吳蓮英撇嘴。

　　霍老爺子繼續說：「你們人能來，熱熱鬧鬧吃頓團圓飯就好了。」

　　人沒到齊，霍老爺子心裡就有點不得勁，又問：「紅纓，陳浩和他那娃兒怎麼沒來？」

　　他們來之前已經說好了，離婚的事暫時不告訴老人，讓黃菜花好好過個生日。

　　她正在想該怎麼回答，沒想到霍英彪突然一步跨進來，嗓門能掀翻屋頂：「爸媽，你們知不知道，曉婷離婚了！」

　　「什麼玩意兒？」黃菜花驚得聲調都變了，「你胡說八道什麼！離什麼婚？」

　　「真的！」霍英彪說，「我在街上打麻將，碰到我鄉政府那個同學，他說的！當時曉婷和陳浩去辦離婚證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看著呢！」

　　黃菜花想到曉婷的反常，一個箭步躥進去，就看到她並沒睡覺，而是坐在床沿上，神色萎靡黯然。

　　「曉婷，你真的離婚了？」黃菜花眼睛瞪得像銅鈴，「你大哥說的，是不是真的？」

　　都已經說出來了，霍曉婷點頭：「嗯。」

　　「你瘋了！」黃菜花伸手就打她胳膊，咆哮聲震天，「你才結婚幾天，就離婚？你要讓人笑死？以後我們還有臉出門？」

　　「媽，你小聲點。」霍南勛進去，將曉婷擋在身後，說：「事出有因，不是曉婷的錯。」

　　「你也知道她離了？」黃菜花連霍南勛一起打，「你知道你也不說！不是你大哥回來說，你們還要瞞著是不是！」

　　「媽你冷靜點。」霍南勛把她拉出去，回頭說：「曉婷，既然都說出來了，到外面，把事情說清楚吧。」

　　曉婷點點頭，跟他一起到堂屋，由霍南勛開口，把事情跟大家說了。

　　霍老爺子猛地一磕煙桿，氣得鼻孔翕動：「這個王八羔子！」

　　「我當初一看那陳浩就不是個好東西！」黃菜花跟要吃人一樣瞪著霍曉婷，語氣又恨又痛，「你非要嫁給他，非要嫁給他！現在知道了吧？離婚的男的能有幾個好的，啊？你是豬油蒙了心，現在自食苦果，你就是活該你……」

　　「媽，你別罵曉婷了。」夏紅纓說，「她已經夠難過了。」

　　「她難過個屁！她有什麼資格難過！」黃菜花語氣深恨，「當初讓你嫁給你大姑介紹的老師，你非不要，死活要嫁給陳浩！嫁就嫁了吧，現在還為了屁大點事把婚給離了！霍曉婷，你說你離了婚你怎麼辦？住哪裡？還回來跟我們老兩口擠一個屋？你肚子裡的孩子又怎麼辦？生下來還是打了？」

　　霍曉婷：「什麼叫屁大點事兒？他跟別的女的搞一塊了，這叫屁大點事兒？」

　　黃菜花：「年輕男人嘛！哪個沒有花花腸子？你管他在外面怎麼搞，把錢給你花就行了！」

　　霍曉婷：「那樣的錢，我花著也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