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殺豬
過了冬至以後,村裡開始殺年豬。
村裡的殺豬匠隻有一個,為了省時省力,他會一個院子一個院子地殺。
輪到霍家院子的時候,已經是臘月十七。
在那之前,夏紅纓已經賣掉了其他的豬,隻剩下年豬。
夏紅纓有點著急,因為她臘月十九就要出發去參加雲茶公司的年會。
還好,來得及。
幾個男人把豬拖到一個寬闆凳上,按住,殺豬匠一刀捅在它喉嚨上,血噴湧而出,用大瓷盆接住,等它冷凝,就是一盆豬血旺,吃了可以清肺補血。
家家戶戶都有一個大木頭桶,被稱為黃桶,往裡面注入滾開的水,將接近200斤的肥豬在開水裡面來回燙,豬的毛就能刮掉了。
颳了毛,將豬頭下尾上地用鐵鉤子掛起來,一刀劃下去,豬下水就就掉了出來,下方用一個大盆子接著……
這一天,整個霍家院子,充滿著一種血腥的幸福感。
豬的尖叫聲不斷。
血腥氣充盈著鼻端。
女人和孩子們不敢看殺豬的場景,卻又從捂著眼睛的指頭縫裡去偷看……
夏紅纓將豬肉過了稱,今年的豬膘肥油厚,除去內臟,純肉有一百五十多斤。
做成臘肉,夠他們一家三口吃一年的了。
殺完豬,剩下的還有很多活。
要將肉都碼上鹽,腌透了以後掛上竈進行熏制。
要將豬闆油都煉成一大壇豬油,通常也能吃上大半年。
還要收拾出豬下水,將豬肝豬心豬舌等也做成臘味。
豬肺豬腸子這些就要燉上一大鍋,放上大塊兒的春不老蘿蔔,味道隔了三裡都能饞壞人。
夏紅纓喜歡吃燉豬肺,中午做好飯,鏟上一塊鍋吧,盛了一碗豬肺蘿蔔湯,就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她做的豬肺蘿蔔湯,味道跟往年差不多,又香又軟,但是一咽下去,夏紅纓卻突然反胃,吐了出來。
等那陣勁兒過去,夏紅纓後知後覺地覺察出,自己不對勁兒。
這麼好吃的東西,她怎麼會吐?
而且她最近經常噁心。
吃魚噁心,吃雞蛋也噁心。
現在吃了一口她最喜歡的豬肺湯,居然還吐了!
這個勁兒……怎麼跟當初懷燕燕的時候那麼像呢?
她總不能是懷孕了吧?
她還帶著環兒呢!
對了,她好像挺長時間沒來月經了。
這兩個月她太忙了,都沒想起這回事來。
上次來月經什麼時候來著?
反正感覺挺長時間了。
夏紅纓給自己把了個脈。
然後驚悚地發現,這個脈象,好像真的是懷孕了!
她診脈沒出過錯……
夏紅纓發了半天呆,鎖好門,直奔鄉衛生所而去。
她找到了楊琴,請她幫忙給自己看看,她的環還在不在。
楊琴帶她去了檢查室,檢查以後跟她說,沒有。
她身體裡,沒有節育環!
夏紅纓不敢置信,又讓她給自己做B超。
B超結果顯示,她真的懷孕了。
都兩個月了!
而且,有兩個胚胎!
居然是雙胞胎!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帶環了呀!每一次婦科檢查我都來了!從來沒有問題啊!怎麼會突然環沒了,還懷孕了?」夏紅纓一肚子不解,而且有些抓狂。
她還要去省城參加年會呢!
她的鋪子還空置著呢!
茶山也還需要進一步改造。
她突然成了個孕婦,她還能幹什麼?
「楊琴,節育環會自己脫落嗎?」夏紅纓問。
「節育環不會自己脫落。」卻是突然從旁邊的隔簾後走出來一個人,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楊琴臉色一下子發白:「主任?您……您怎麼在這兒?」
這是婦產科的曹主任。夏紅纓也認識。
她戴著個胸牌,上頭有她的名字:曹世蘭。
曹世蘭含笑跟她們說:「我從旁邊那個門進來的,你們的注意力都放在B超上了,可能沒聽到我進來。」
楊琴很緊張,不知道曹主任把剛才他們的話聽了多少去?
萬一被她知道夏紅纓違規懷孕,很可能惹出大麻煩。
「楊琴,你先出去。」曹世蘭說,「我有點事情要跟紅纓說。」
「啊?您有……什麼事啊?」楊琴感覺很忐忑。
「一點私底下的事。」曹世蘭說,「沒事,別怕!都是自己人。你先出去吧。」
楊琴看向夏紅纓,夏紅纓沖她點了點頭,她就先出去了。
夏紅纓看向曹世蘭:「曹主任,您想說什麼?」
曹世蘭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剛剛我看到你來了,我就猜到了,所以跟了進來。你懷孕了!還是雙胞胎,我都聽到了。」
夏紅纓:「我怎麼聽不懂您……您的意思呢?為什麼看到我來這邊就猜到我懷孕了?」
曹世蘭說:「因為你的節育環,是上次你來做宮頸篩查的時候,我親自取掉的!」
夏紅纓不解地望著她:「啊?什麼?為什麼你要取掉我的節育環,而且沒有告訴我?!」
曹世蘭說:「還不是因為你家霍南勛!他特地找了我,還給我送了禮,又托魏大勇幫他說情,說無論如何想要個兒子,要不然我也不能冒著違規的風險,幫你取環。」
夏紅纓愣在那裡:「什麼?他找了你?他請你幫我取掉的?」
曹主任:「是啊!他還讓不要告訴你,說這樣的話心理負擔重,反而不利於懷孕。」
夏紅纓眼神裡頭似乎裝著一團風暴:「好一個霍南勛啊!」
成天想要二胎,沒想到他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過完年很快又要做婦檢。」曹主任又說,「你的孕肚是瞞不過去的,想辦法躲一躲吧!」
夏紅纓:「……」
曹世蘭:「想超生的,都得到處去躲!要不然,怎麼叫超生遊擊隊呢?隻要你躲過了懷孕的十個月,等孩子平安落地,也就沒事了!誰也不能強迫你再塞回去,是吧?」
夏紅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邁著風火輪式的步伐,直奔301而去。
然而走到一半,她的腳步卻越來越慢。
如果告訴了霍南勛,她就別想去省城了。
霍南勛那廝,一定會讓她在家養胎,什麼都不讓她幹。
可她想去年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