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手術失敗了?
衛生所外柴油發電機的轟鳴聲劃破雨夜,室內,謝晚的止血鉗在劃出銳利的弧線。
謝晚根本沒有任何的喘息時間。
這可是在七十年代進行膽道重新吻合修復,而且是在衛生所這樣的簡陋環境中,沒有膽道支架,也無法進行熒光造影,單純靠主刀醫生對解剖學的熟悉,在大腦中進行三維立體成像,靠著精湛的技藝,進行吻合。
在這個時代,膽道重新吻合術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十。
這個時代還沒有顯微持針器,完全靠肉眼進行吻合。
謝晚在回溯殿千百次的練習過膽道吻合,從成功率百分之一都不到,一直練習到成功率百分之一百。
使用回溯殿的回溯功能,是需要汲取謝必安的法力的。
一開始謝晚使用回溯殿的時候,遠在另一個位面的謝必安還以為是陰間的陰氣出了問題,自己的法力總是莫名其妙的消失。
後來,次數多了,謝必安才終於注意到了是自己的不孝子孫在用回溯殿的回溯功能。
「這丫頭在幹嘛啊?什麼事值得她倒車軲轆一樣不停的倒帶?」
謝必安的好奇心被拉到了極緻。
幸好他法力夠強,否則這麼隔三差五的被吸走法力,非要降修為不可。
看著輪迴鏡中投射出來的影像,謝必安無奈:「一件事,如果值得她重複上千次去練習,那這件事一定很重要。算了,總不能耽誤小輩進步吧。」
謝必安一大把年紀了,為了供給不孝子孫法力,隻好每天閉關勤奮修鍊,以彌補被回溯店吸走的法力。
謝晚的精湛技藝,就是在千百次的重複中練成的。
短短的五分鐘,就像五個小時一樣漫長,所有的人都屏息靜氣,除了牆上的掛鐘,手術室裡隻餘下謝晚頻繁發出的手術指令和器械的聲音。
";膽管剪。";
秦牧野的指尖擦過妻子手背,冰冷的器械精準落入謝晚掌心。
也就是秦牧野記憶力驚人,又跟謝晚是夫妻,兩人心念相通,秦牧野遞器械的速度,才能勉強跟上謝晚的速度。
若是換一個人,可能大部分的時間,都要耽誤在找器械的時間上。
小黃死死盯著牆上的老式掛鐘,秒針刮擦錶盤的聲響刺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最後一圈了……
「謝大夫,15分鐘到。」
謝晚的絲線最後一次穿過膽管黏膜,下達指令:「鬆開肝門阻斷器。」
五分鐘,三百次心跳的時間,她在沒有顯微放大器的年代完成了毫米級的膽道吻合術。
當一個人對一個手術重複上千次後,直接吻合併縫合的速度,完全可以超過使用支架等輔助設備。
但沒有人能重複一個膽道吻合術上千次。
除了擁有回溯殿的謝晚。
電話另一端的匡奇水也在看錶,十五分鐘到了,他知道手術肯定已經失敗了。
他對著電話說:「麻煩你告訴謝大夫,她已經很優秀了。」
通訊兵倒是很情願轉達誇謝晚的話,轉述道:「謝大夫,匡主任說你很優秀。」
匡奇水覺得通訊兵沒有準確的表達出自己對這台手術的惋惜和對謝晚的勉勵,補充道:
「你再告訴謝大夫,咱們做醫生的,雖然每一天都在跟死神賽跑,但是,醫生是人,不是神,遇到救不回來的病人,我們儘力就好,千萬不要因此氣餒。」
通訊兵覺得匡主任好啰嗦。
謝大夫還在手術呢,現在說這些合適嗎?
他自作主張的將匡奇水的話縮略了一下。
「匡主任說,您儘力,不要氣餒!」
謝晚正在進行肝靜脈修復。
在匡奇水告訴謝晚在高原肝門阻斷後進行手術的時間隻有十五分鐘後,謝晚就調整了手術步奏。
她知道十五分鐘完成三個修復術是不可能的,便將肝靜脈修復放在了最後,而在不進行肝門阻斷的情況下修復肝靜脈,雖然增加了難度和危險性,卻不是完全不可行的。
肝靜脈是負責將肝臟的血液迴流到下腔靜脈的主要血管,而膽道則是負責膽汁排洩的系統。兩者在解剖位置上相鄰,但功能上是分開的。
阻斷肝門,可以減少術中出血,但謝晚覺得以自己的技術和手術,在不阻斷肝門的情況下,也能將出血量控制在一定的範圍。
她有這樣的自信,在不阻斷肝門的情況下,進行血管修復術。
聽到通訊兵的話,她回了一句,「問一下匡主任是否讓專家帶了奧曲肽過來,衛生所沒有這個葯。」
匡奇水一聽,這奧曲肽是用於術後一旦發生膽漏併發症時用藥,手術已經失敗,要這個葯幹嘛?
他心裡一突,問道:「謝大夫現在在幹嘛?」
通訊兵翻了個白眼,他又看不懂,沒好氣道:「在手術。」
匡奇水心道,出於對生命的尊重,即使知道手術已經失敗,但謝大夫肯定還在進行著最後的努力。
但奧曲肽肯定是用不上了。
匡奇水惋惜道:「告訴謝大夫,趕去的兩位專家其中一位是我們醫院肝膽科的主任,他肯定準備了奧曲肽的。」
說完,匡奇水就對通訊兵說:「跟謝大夫說,現在也用不上我了,我還有病人,先掛了,有什麼需要,以後隨時與我聯繫。也歡迎謝大夫有空到我們急診科來交流學習。」
在匡奇水的心裡,這一台手術雖然失敗了,但謝晚為挽救戰士生命所做的一切,還是值得尊敬的。
通訊兵將匡奇水的話轉述後,謝晚也沒做什麼表示,她正在不阻斷肝門的情況下,縫合肝靜脈。
電話掛斷,三分鐘後,肝靜脈修復術結束,肝臟逐漸恢復成了鮮紅色。
小黃的聲音響起:「血壓92/60;心率110;血氧88;體溫35.1……」
謝晚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最危險的時刻,總算過去了。
接下來,謝晚還有很多的步驟要做,手術一直進行了三個多小時。
由於暴雨,道路泥濘,林芝部隊醫院的專家趕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這時候,何建華已經被推進了病房。
「秦團長,對不起,我們來晚了!」肝膽外科主任郎建業沉痛的向秦牧野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