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你覺得我們團結嗎?
會議改期到了第二天,召開了縣常-委擴大會議。
到會的不僅有幾個副縣長,紀委書-記,武裝部長,公安局長還有縣委書-記鍾力勤。
謝晚一提出新城地址落在田家壩為中心的那塊地上,就遭到了蔣衛東的激烈反對。
他反對的理由還是張喜提出的那幾點,主要是田家壩離縣城遠,交通不便,地形還有山有河,是安縣最貧瘠的農村,不適合發展城市。
劉江和萬旭陽這段時間跟謝晚處得還不錯,沒有表態。
鍾力勤卻肯定了蔣衛東的說法。
謝晚突然就感覺到自己的領導班子出問題了。
龐明在的時候,那種平衡被徹底的打破。
以前她跟鍾力勤之間,有龐明隔著,兩人很少能直接對上。
龐明這人擅長搗漿糊,其實就相當於一層軟墊,在謝晚和鍾力勤這兩個強硬派之間,做了緩衝。
這實際上對謝晚是一種保護。
幾番就事論事的辯論後,鍾力勤將矛盾上升到了另外一個高度。
他開始質疑謝晚的決定是在徇私。
鍾力勤問道:「謝縣長,據我所知,那田家壩隔包產到戶第一村任家村,隻有五公裡不到的距離吧?
按照規劃,任家村肯定有一部分地方會被劃進新城。
聽說謝縣長是任家村人?
謝縣長想為家鄉父老謀福祉的心是好的,但是不能私心過重,這樣是會引起其他鄉鎮百姓不滿的。」
聽了鍾力勤的評判,謝晚有種吐血的衝動。
麻麻的,最新的規劃方案,確實跟任家村擦邊了。
但是她跟任家村真沒有親到那個地步。
陶紅妹早死了,她跟任家村可以說根本就沒關係。
她至於為了給任家村謀福-利,特意將新城搬那去嗎?
但鍾力勤這老頭子不好對付,一個搞不好,就有可能給她潑髒水。
謝晚皮笑肉不笑道:「我承認我小時候是在任家村長大,那是我養父家。
如今我養父一家子基本已經死光,唯一的一個兒子,也過繼出去了。
他們在任家村沒有一畝地。
我個人在任家村也沒有一畝地。
如果鍾書-記硬要說我是在為任家村謀福-利,那也可以這麼理解。
畢竟任家村的人,也是安縣的百姓。
我為全縣百姓謀福-利,自然會惠及到任家村。
鍾書-記的意思,隻要跟咱們縣常-委幾人沾邊的地方,都不能作為開發地點咯?
據我所知,咱們在座的各位,不是曾經在下面的鄉鎮幹過,就是有親戚朋友在下面的鄉鎮。
可以說安縣的十裡八鄉,跟咱們這群人,或多或少,都有點關係。
聽說鍾書-記的嶽父,就是紅旗大隊的大隊長,那紅旗大隊,跟鍾書-記的關係不是更深?」
謝晚一番話,讓鍾力勤的臉徹底的黑了下來。
他是真沒想到,現在謝晚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了。
他是在謝晚升職正縣長的時候,使過點絆子,但兩人還一直保持著表面的和諧。
像這樣毫不留情面的當面硬讓他下不了台,還是第一次。
鍾力勤城府很深,即使生氣,也不會拍桌子,他依然保持著平穩的語速說:
「謝晚同志,你剛來安縣工作時,我就提醒過你要注意團結。
你有衝勁是好事,但是不要總是將你的同事當成敵人。
最近我也聽一些老同志反映,說你連對老同志,都不是很尊重。
眼高及頂,是會吃虧的。」
謝晚在心裡翻白眼,這個死老登,又想給她扣帽子。
搞壞她的風評,確實讓她以後升遷會受阻。
謝晚滿臉堆笑的問:「鍾書-記,我想問一下,誰覺得我不夠團結同事了?
我怎麼覺得跟大家關係都還不錯呢?
劉江同志,是你嗎?」
謝晚點劉江,因為她剛來安縣時,就差點打劉江。
最可能被抓的把柄就這個。
劉江現在已經是常-委副縣長。
雖然跟謝晚競爭縣長失敗,但是他自己並沒有很生氣,畢竟他本來希望也不大。
加上龐明跟他關係好,跟他透了風說:「小謝不是池中物,不可能一直呆在安縣的。
最遲下次換屆,她是肯定會再升的。
要麼她頂了鍾力勤,要麼她回市裡。
你得罪她不劃算。
倒是跟她搞好關係,說不一定她以後能拉你一把。」
劉江這人也不傻,將龐明的話聽進去了。
加上還有他小舅子交通局的李江民整天在他耳邊吹謝縣長有多麼的神奇,劉江就完全歇了跟謝晚鬥爭的心,反而這段時間非常的配合謝晚。
現在被謝晚當眾點名,劉江心裡鬱悶死了,他倒不生謝晚的氣,他氣鍾力勤拿團結這事來說,誰不知道他被謝晚拖去水龍頭底下醒腦的事啊?
這事本來隨著他跟謝晚關係緩和,大家已經淡忘了,死老登,你又拿出來點什麼?
是想讓大家永遠記得我打不過一個女人嗎?
可惜無論謝晚還是鍾力勤,他都惹不起。
劉江隻好硬著頭皮回謝晚的話:「謝晚同志,你說什麼呢?
咱倆的那點小矛盾,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缺心眼現在才記得。
我覺得咱倆現在挺團結的。」
謝晚咧嘴笑著:「就是嘛,缺心眼才會說咱們不團結。」
鍾力勤知道這兩人都在罵自己缺心眼,臉黑了黑,剛想說話,謝晚卻繼續轉向了萬旭陽:「旭陽,咱們團結嗎?」
萬旭陽本來在班子裡就不算個強勢的,一貫隨大流,聽謝晚這麼問他,肯定不敢說不團結啊。
他也回答道:「團結啊!」
謝晚繼續問縣武裝部長。
縣武裝部長從一開始就是支持謝晚的,軍人和軍人之間,這是天然的鐵杆,毫不猶豫的說:「我覺得謝晚同志非常有團結精神。」
謝晚挨個問過去,唯獨跳過了蔣衛東。
大家都說團結。
謝晚最後才點到蔣衛東:「衛東同志,你看,我們縣政-府的領導班子,大家都覺得我們很團結。
隻有你一個人是新來的,你覺得我們團結嗎?」
蔣衛東快吐血了。
就剩他一個人了,他還是新來的。
你們都很團結,若他說不團結,那造成不團結的那個人,肯定就是他了。
他敢說不團結嗎?
他不敢。
於是,在鍾力勤的目光壓迫下,蔣衛東還是硬擠出了兩個字:「團結。」
謝晚問完了一圈,笑著看鐘力勤,雙手一攤,問道:
「鍾書-記,你聽到了嗎?大家都認為我們很團結。
是誰在造謠說我們縣政-府領導班子不團結的?
麻煩你指出來。」
鍾力勤知道謝晚在偷換概念。
他說得是別人說謝晚不團結同事,她卻將概念上升到了縣政-府領導班子團不團結上。
他狠狠的盯著劉江幾個,覺得這幾個人真特麼沒用。
全部被謝晚的話術套進去了。
現在,大家都團結了,謝晚自然也團結了。
他要再說謝晚不團結同事,那就是在造謠。
他還能怎麼說?
鍾力勤真沒想到,謝晚小小年紀,竟然如此難纏,他唇邊升起一抹冷笑。
小丫頭,你既然不識趣,那就別怪我以權壓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