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端午和王漢林跟在謝晚身後，轉到了碼頭外面的一個僻靜處。

　　當他們真的看到一架「海妖」直升機停在農田裡時，感覺到頭皮有點發麻。

　　當初不得不捨棄那幾架直升機的時候，蔣端午就惋惜得心尖尖都疼。

　　後來他們撤退出金邊時，路過當初降落的地方，蔣端午執意要去看看他們的「海妖」直升機還在不在。

　　如果還在，他們可以將飛機開走。

　　可惜，飛機不見了。

　　「難道是有人偷了咱們的海妖，飛到了這裡來？」

　　上了直升機，蔣端午愛惜的撫摸著儀器盤，他發現這一架，就是從港城出發時他開的那一架。

　　特別神奇的是，不僅鑰匙還在機上，連油箱都又加滿了。

　　蔣端午突然反應了過來，問道：「主任，當時下飛機後，我們不是都將鑰匙還給你了嗎？」

　　謝晚心裡一突，瑪德，臭小子，這麼仔細做什麼？

　　我不給你將鑰匙插回去，你怎麼開？

　　「也許人家又配了一把呢？」謝晚忽悠道。

　　蔣端午一伸手，對謝晚說：「主任，那你把原來那把給我吧，也許重新配的會有什麼問題呢？」

　　謝晚很想喊他「滾」，忽悠她呢？鑰匙隻要能發動，還能有什麼問題？

　　謝晚裝模作樣的掏口袋，心道早知道就不自作聰明的將鑰匙插飛機上了。

　　她掏了半天，完全演足了鑰匙丟了的慌張的神態，一臉懊惱：「呃……鑰匙丟了。」

　　蔣端午一臉謝晚被戳穿了的表情，指著謝晚哈哈大笑：「主任，你別裝了！」

　　謝晚心裡一咯噔，完了，露餡了。

　　誰知蔣端午一臉聰明沖她伸出了個大拇指贊到：「主任，我是真沒想到你如此全面，連飛機都會開！

　　這架飛機肯定是從金邊撤退的時候，開過來的吧？」

　　王漢林坐在後面，聲音聽不出情緒，悠悠道：「蔣端午，開你的飛機，啰嗦什麼？

　　徐哥不是說了嗎？無論任何情況謝主任都能搞定。

　　剛才在碼頭，我聽使館的工作人員說了，她以一人之力，釋放了S-21集中營一萬兩千名政治犯。

　　一個人搞翻了看守集中營一個連以上的人，她會開個飛機，有什麼好奇怪的？

　　她想保持個低調，你就讓她低調唄，幹嘛說破？」

　　謝晚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冷汗，有些心虛。

　　開飛機——她真的不會！

　　就是因為不會，她才故意坐了副駕駛的位置，本來想讓蔣端午教她一下的。

　　現在，她怎麼好意思開口請教呢？

　　飛機升空後，蔣端午問謝晚目的地。

　　謝晚這才將思緒轉了回來，說道：「咱們沿途搜索徐隊他們的蹤跡，往東部戰區飛。

　　漢林，你與港城辦公室聯繫，看常寬有沒有收到徐隊發回去的信號。

　　端午，你注意沿途警戒，根據情報，越軍這次有派飛行編隊，萬一遭遇，空中正面衝突咱們比較吃虧。」

　　蔣端午一檢查，再次發出了驚嘆，「主任，你從哪裡搞的火箭彈？」

　　既然隊員們已經認定飛機是她開過來的，她隻好大言不慚道：「從波爾布特的軍火庫裡偷的。」

　　蔣端午感覺邏輯有那麼點不通，波爾布特的軍火庫裡怎麼會有適合艦載飛機裝載的美式火箭彈？

　　但這問題不算很大，他也沒有深想。

　　飛機一路向東飛去，為了能看清楚下方的情況，飛機一直在低空飛行，蔣端午尤其的緊張，這個高度，地面的高射炮都有可能將他擊落。

　　「主任，這麼找，也不是辦法，我們已經過了金邊，如果徐隊他們藏在城市裡或者什麼山洞裡，咱們根本發現不了。」

　　根據與徐兵的約定，他們那一對，按照時間，現在怎麼都該到金邊了。

　　大家都一緻覺得，金邊附近是應該重點尋找的地方。

　　如果這附近沒有，然後再繼續往東，進入戰區尋找。

　　謝晚也覺得這麼找，有點大海撈針的意思。

　　她徵求意見問道：「徐兵他們的無線電設備可能遺失或者損壞，無法與我們聯繫。

　　你們說，咱們如果多印點傳單，每到一個人口聚集的地方，就撒點傳單下去，會不會有用？」

　　王漢林覺得可行，「有老毛子幫忙，柬埔寨現在全境的無線電通訊都受到了幹擾。

　　咱們的短波，也受到了幹擾，信號不是很清晰。

　　幸好咱們是在高空，如果在地面，信號更差。

　　主任這個辦法，咱們可以用暗號重新約定跟徐隊長碰頭的地點和時間。

　　他們看見的概率比較大。」

　　謝晚頷首，「先拔高，隱蔽，然後飛回金邊機場附近，找個農田降落。

　　端午你就守著飛機，我和漢林下去。

　　我在金邊城裡看見過一個廢棄的印刷廠。」

　　當晚，謝晚和王漢林重新潛回了金邊。

　　謝晚將王漢林帶到了那個廢棄的印刷廠。

　　「這些機器，你會弄嗎？」謝晚問道。

　　王漢林開始檢查機器，並且在旁邊倉庫裡，發現了油墨和紙張。

　　「我沒問題，隻是要先刻闆，有點麻煩，時間有點長。」

　　謝晚安撫王漢林道：「沒關係，你慢慢搞，我去四處溜達溜達，找一找有沒有徐隊給我們留的暗號。」

　　謝晚覺得徐兵如果真的到過金邊，沒有看見自己，以他倆人的默契，徐兵一定會給自己留暗號。

　　如果在金邊沒有發現任何暗號，那麼隻能說明徐兵還沒到金邊。

　　她第一個找的地方，就是大使館。

　　結果，大使館因為波爾布特的憤怒，已經毀於一旦，應該是他們離開的當晚就被炸了。

　　謝晚在附近的街道上搜索，沒有任何的發現，又去指揮部逛了一圈，為了保存紅色高棉對抗越共的力量，她好心的什麼破壞都沒有搞。

　　不過她還是去了另外一座關押平民的監獄，這裡也關押了一萬多人，不過都是平民。

　　這裡的防守就比S-21差太遠了，謝晚不費吹灰之力，就將獄警解決了，將裡面的犯人都釋放了出來。

　　她沖著正在逃跑的犯人用英文大喊，「你們中間印刷廠的工人嗎？」

　　她其實也沒抱太大希望，畢竟這些人都是平民，可能壓根就聽不懂她說的話。

　　誰知還真有一老一小過來，一邊感謝她釋放自己，一邊用蹩腳的英文說：「我們父子都曾經是印刷廠的工人。」

　　謝晚將老布達父子倆人帶回了印刷廠，有了這兩人的幫助，機器很快開動了起來，大量的傳單被印製出來。

　　謝晚拿著第一批印好的傳單，散落在了金邊大街小巷。

　　此時金邊已經又亂了起來，因為平民監獄被劫，波爾布特大怒，咆哮著喊道：「那些華國人不是已經離開了嗎？」

　　幸好，根據軍報，越共推進迅速，已經拿下了半個柬埔寨，最近的軍隊，已經開始圍攻距離金邊不足兩百公裡的磅湛市。

　　波爾布特已經沒有餘力再去抓捕那些平民回監獄。

　　謝晚帶著老布達父子，背著兩行軍包的傳單，潛出了金邊。

　　一路上遇到被自己救出來的平民時，就塞給人家一張傳單。

　　老布達幫謝晚翻譯：「如果遇到華國的軍人，請將這份傳單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