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可愛的老百姓
謝晚理解譚師傅為什麼不願逃,現在某些人整起人來,可不會管禍不及妻兒的常理。
謝晚擔憂的問道:「你若不逃,他們會整死你的。」
譚師傅反過來問:「姑娘,你是特意來救我的嗎?謝謝你的好心了。
我一個人死了也就死了,我也差不多活膩了。」
謝晚想了想問:「他們是在審問你工藝秘方嗎?
你為什麼不肯告訴他們?」
譚師傅正色道:「那天來了一夥小鬼子,我看見了劉元跟那小鬼子眉來眼去的。
小鬼子想看安宮牛黃丸的製藥工藝,我給拒絕了。
然後劉元就將我抓起來審問。
我猜,劉元那狗東西,很可能當漢奸,將廠裡的工藝,賣給鬼子。
所以我打死也不能說,說了,就是賣國賊。」
謝晚心裡暗暗佩服。
謝晚勸道:「譚師傅,要不你先告訴劉元個假的,反正在咱們的地界上,劉元和鬼子也沒有辦法試驗真假。
先保命要緊。」
譚師傅搖頭,「不行,很多工藝不僅僅我知道,其他工人和老人也知道一部分,如果我說了,他們肯定會找人核對的。
我隻是知道得最全而已。」
謝晚既想救譚師傅,又想釣厲本源背後的特務,琢磨了一下後,跟譚師傅商量了起來。
譚師傅聽了謝晚的建議,面露為難,說道:「我死也不願意去給劉元做走狗。」
謝晚扯了蒙面的口罩,拿出了自己的特勤證件,給譚師傅看,然後說:「譚師傅,我們特勤部門,正在查一起重大的間諜案,需要你配合做內應,抓特務和鬼子,不知道你能否像以前那些革命先烈一樣,暫時委屈一下,當一個潛伏者?」
譚師傅認出了謝晚。
「小姑娘,原來是你?」
謝晚前兩日幫譚師傅說話,讓厲本源沒有看到安宮牛黃丸的生產流程,譚師傅對謝晚的印象非常好。
他仔細看了謝晚的證件後,突然就渾身正氣附體,原本佝僂的背挺直了說:「我願意。隻要能抓到狗特務,能抓鬼子,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謝晚抹了一把冷汗,心裡卻覺得很感動,老百姓還真的又偉大又可愛至極。
隻要聽說是為國家奉獻犧牲,大部分的老百姓,都不會有一絲猶豫,更不會討價還價。
謝晚並沒有救走譚師傅。
她先給譚師傅鬆綁。
「譚師傅,這兩人快醒了,你能應付嗎?」
譚師傅坐在了保衛科兩人吃飯的桌子上,一邊夾了肉吃,一邊揮手道:「小姑娘,你先走吧,對付這兩個東西,我一點問題都沒有。」
謝晚叮囑道:「剛您說給多了,容易露餡,為了取信劉元,先給一兩個。
但我擔心普通的秘方,無法釣小鬼子上鉤,不如就給安宮牛黃丸的。
隻是,一定要給假的。」
譚師傅想了想,點頭讓謝晚放心。
等到那兩人中的其中一個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了地上,譚師傅卻坐在桌上吃菜,跳了起來,指著譚師傅罵道:
「好你個老東西,你竟然敢夥同外人,偷襲老子!」
譚師傅一條腿翹到了旁邊的闆凳上,睥睨著那人說:「阿虎,你幫著劉元對付我,可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這廠子裡,一半都是老子的徒弟,隨便來兩個,都能揍死你們。
之前老子是不想惹事,讓著你們,剛老子的徒弟們來看老子,差點想殺了你們。
如果不是老子攔著,你們就該去見閻羅王了。
我可警告你們,要敢再對老子動手動腳的,我可就喊人了。」
這叫阿虎的本來也是譚師傅的徒弟之一,隻不過幹了偷雞摸狗的事後,被譚師傅踢出了車間,才投靠了劉元。
他知道譚師傅在工人中的威信,不由的犯了慫,向窗外望去,總覺的有人在外面盯著自己。
害怕歸害怕,卻狐假虎威道:「老東西,你少吹牛。你的徒弟雖多,但是誰敢真的跟劉廠長對著幹?
他們就不怕丟了鐵飯碗?」
譚師傅心裡知道,這其實才是真相。
他在廠裡是有根基,也可以煽動徒弟們鬧事,但他怕鬧完事,害得徒弟們丟了鐵飯碗,所以根本就沒有找人求救。
但現在的情況不同了。
譚師傅覺得現在是組織上要管這事了,他有了底氣將劉元拉下馬,自然也就敢拿他的根基來威脅劉元的人了。
果然,這個叫阿虎的,看譚師傅不像之前那麼軟了,反而自己害怕了起來。
萬一真的讓那些工人衝進來打死了他,摳他一個帽子,他死了也許都是白死。
他換了臉色,討好的說:「師傅,您老息怒,我這不也是上面安排的任務,不得已才來看著您老人家的嗎?
你跟我那些師兄師弟們說,讓他們放心,我一定小心伺候好您,絕不讓您在我眼皮子底下受委屈。」
譚師傅吃完了飯,在地上的一張草席上和衣躺下說:「你們明兒一早就去通知劉元,讓他過來一趟,我有話跟他當面說。」
阿虎大喜,「師傅,您想通了,同意供出秘方了?」
譚師傅冷哼一聲道:「供出來,也不會便宜了你!」
謝晚一直在暗處觀察,覺得譚師傅不會有危險了,才離開。
第二日,那劉元與譚師傅單獨會面。
譚師傅按照跟謝晚商量好的,服了軟,答應告知秘方,但卻提醒劉元說:
「劉廠長,你根本就不懂生產,突然卻那麼著急的讓我交出那幾個緊要的工藝秘方,我猜是有人要向你買吧?」
劉元一聽,嚇了一跳,覺得自己跟厲本源的交易,可能暴露了,心裡升起了殺意。
譚師傅說:「劉廠長,我既然知道了這事,還告訴你,那咱倆也算一條船上的人了。
我就是為了保個平安,你多少錢賣的,我不摻和。
不過我可要提醒你,這事,是要吃花生米的。」
劉元其實也害怕。
但五十根金條的利益實在是太大了。
隻糾結了一下,他就沖著譚師傅罵道:「你少胡說八道,我不過是為了保證秘方不失傳,為了廠裡的生產,不被你這個半資產階級份子破壞才審問你的。」
譚師傅翻了個白眼說:「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不過,我要個保障。
秘方不能一次全給你。
一次告訴你一個。
你得先給我摘掉半資產階級的帽子,放我回去正常的上班。」
劉元如何肯同意這樣苛刻的要求?
譚師傅勸說道:「我可以先告訴你安宮牛黃丸的工藝,這可是最值錢的。
跟你說,早些年,沒有國有化之前,有不少別家的藥廠,找我買這秘方。
一開口,就是十根金條,我都沒出賣東家。
既然我已經給了你這個,也算我有把柄在你手裡了,你放不放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跟你說了,我就圖個太平。
而且你跟人交易,也沒道理一下子什麼都給別人吧?
萬一別人拿了秘方後,不給你錢,你根本拿人家沒有辦法。
你難道還敢去告買秘方的人騙了你?
你先拿這安宮牛黃丸的秘方,試試水,看對方是不是守信用,不是正好?」
這話可說到了劉元的心坎裡。
他其實也挺害怕收不到錢的。
而去譚師傅說,別家肯花十根金條買安宮牛黃丸的秘方,劉元之前並不清楚這秘方的具體價值,現在聽了,覺得自己上了厲本源的當,打包賣,太便宜了。
而且打包賣,動靜大,容易露餡,還不如一個一個賣,賺的錢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