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這裡會不會就是農村?
秦抗抗此時正坐在一輛拉菜的拖拉機上。
剛才他趁著大家不注意,溜出了部隊大院,正好看見了這輛送菜的拖拉機停在路邊。
秦抗抗聽到了開拖拉機的農民伯伯跟警衛說,他是附近村裡的農民,來給家屬們送新鮮蔬菜的。
然後秦抗抗就看見了好多的嬸嬸姨姨們從大院裡湧了出來,買了菜,還感謝那位農民伯伯。
秦抗抗躲在旁邊小樹林裡,聽見王家婆婆,也就是王團長的愛人跟另外一名嬸嬸說:
「以前啊,就謝晚那丫頭每次都能在咱大院門口碰見賣菜的農民,等咱們趕出來,想買點新鮮的蔬菜,人都走了。
如今好了,咱們部隊跟勝利公社搭上了線,老吳定期會給咱送新鮮蔬菜來,省得咱滿世界的找賣菜的農民了。」
秦抗抗聽到了重點,王家奶奶提到他的麻麻。
他的媽媽認識賣菜的農民伯伯。
「哼,嘎公是壞人,嘎公不給抗抗玩手槍,還罰抗抗站軍姿。
抗抗要去找麻麻……」
秦抗抗聽大人們說起過,他麻麻去縣裡當官了。
他問過嘎公,縣裡是什麼地方,嘎公說就是農村。
那麼隻要跟著農民伯伯,應該就能找到麻麻。
秦抗抗對此很有把握。
他不必找到麻麻具體在什麼地方,隻要能挨麻麻越來越近,感應到空間,他就能進入空間,找到麻麻。
等那些軍嫂們付完錢,賣車的老吳將空的兩個竹筐放上拖拉機。
秦抗抗趁著人家拐去前面開拖拉機的時候,爬上了拖拉機的拖鬥。
別看他小胳膊小腿的,他身手卻十分的敏捷輕盈,而且可能是跟小吱一家待得久了,已經完全學會了鼠類的特殊技能,可以四肢並用攀爬行走。
上個拖拉機對他一點難度都沒有。
秦抗抗擠在一堆竹筐裡,也不出聲。
他本來就穿了一身用謝晚的軍裝改小的綠色軍裝,又從竹筐裡薅了一片牛皮菜葉子,蓋在了自己頭上。
等到拖拉機「蹦蹦蹦」的開起來後,完全沒有人發現他。
拖拉機沿著公路一直往前開,秦抗抗卻發現了不對勁,怎麼這裡不像是農村,反倒是像麻麻帶他和姐姐來玩過的南城市區呢?
秦抗抗明白自己可能上錯了車。
趁著拖拉機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停下的空隙,他一溜煙的爬下了車,邁著小短腿奔向了路邊。
「咦,這個小孩怎麼一個人站在路邊?」
「不會是跟家長走丟了吧?」
這個時代的人,還是相當淳樸的,有路人發現了秦抗抗一個孩子,身邊沒有家長,上前詢問:
「小朋友,你父母呢?你家在哪裡?」
秦抗抗也很大方,說道:「阿姨,我家就在那邊。」
他用小胖手往來的方向指了指,路人順著他的手指方向,正好看見了武裝部家屬大院,又見他小人兒穿著小軍裝,便以為他是從那大院裡跑出來的小孩。
「小朋友,快回家吧,街上有拐孩子的,可不安全。」
秦抗抗抓住了一位穿著格子襯衣的年輕姑娘問道:
「漂亮阿姨,你知道農村在哪裡嗎?」
那位年輕的姑娘看他穿著小軍裝,頭上還頂了一片牛皮菜,實在是可愛,便逗他道:
「小朋友,你找農村做什麼呀?」
秦抗抗眸光中閃過一絲狡黠,一派天真的回答:「我就是想知道。」
他才不告訴別人他要去找麻麻呢,萬一被嘎公追來,一定會打他屁股的。
年輕的姑娘回答他:「小朋友,咱們南城周邊,都是農村啊。
順著公路往前走,就能看見農村了。
周末,叫你父母帶你去玩唄。」
秦抗抗點頭,「謝謝阿姨,我知道了。」
在大家的勸說下,秦抗抗往武裝部家屬大院走了。
路人們看見他走到了院子門口,便放了心,都散了。
秦抗抗的小腦袋,又從那大院的門房牆沿下冒了出來。
剛才那位阿姨說隻要沿著那條路走,就能夠走到農村。
秦抗抗想,他是從這個方向來的,那邊是嘎公的家。
那要找到麻麻,肯定隻有往反方向走了。
秦抗抗就那麼邁著小短腿一路往前走,為了尋找到他的麻麻,一路上他也不知道騙過了多少準備幫助他找父母的路人。
走了快一個小時,秦抗抗覺得自己的腿都酸了,肚子餓了,還口渴。
他看見了附近的房子跟剛才的地方不一樣。
這一片都是破舊的平房,房子外面有泥巴地,有些人家屋外,還種著花花草草和青菜。
秦抗抗有些激動:「這裡會不會就是農村?」
他努力的感應了一下,卻沒有感應到麻麻的空間,瞬間無比失望,肩膀都耷拉了下來。
他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又吸了吸鼻子,聞見了空氣裡飯菜的香味。
秦抗抗尋著香味找到了那正在做飯的人家。
一名大著肚子的少婦正在屋外搭的土竈台上燒菜。
「紅霞,你進來一下。」屋裡傳來婦人蒼老的聲音。
「媽,你又怎麼了?我正炒菜呢!」
範紅霞有些不耐煩的將蘿蔔絲鏟到了粗瓷碗裡,將碗放在了竈沿上,粗糙的雙手在圍裙上擦了一把油,衝進了屋裡。
「時鈺,我媽要撒尿,你就不能伺候一下她?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要伺候你們兩個?
癱的癱,聾的聾……」
屋裡傳來了範紅霞罵人的聲音。
幾年不見,這個曾經膽小如鼠的少女,已經變成了一個彪悍的婦人。
秦抗抗伸手去夠竈台上的菜碗,有些夠不著。
他環顧四周,看見了門前有張小木凳,搬了過來,墊在腳下,終於夠著了。
此時他很為難,沒有筷子,用手吃飯不符合他良好的教養。
轉著圈尋找,眼睛一亮,看見了窗子裡面的桌子上,放著碗筷。
秦抗抗貓著身子進了屋,屋裡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秦抗抗捏著鼻子,爬上了凳子,撐著身子,拿到了碗筷。
屋裡範紅霞正在給時芸換褲子。
曾經風光一時的師長夫人時芸,上一次因為牽涉進了間諜案,被送去勞改了幾年。
幸好她並未在謝大宏那裡竊取到什麼有價值的情報,去年已經刑滿釋放。
可惜,才五十幾歲的人,卻已經癱瘓了。
範紅霞作為她如今唯一的子女,隻能承擔起了照顧她的責任。
屋裡陰暗處,還有一位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子,閉著眼睛,盤腿坐在地上,似乎是在打坐。
即使是謝晚來了,可能也未必認得出來,這個女子便是原書的女主時鈺。
無論範紅霞怎麼罵,時鈺都毫無反應。
可能真如範紅霞所說,她已經聾了。
秦抗抗拿到了碗筷,溜下了桌子,爬回了竈台,趕了些蘿蔔絲在自己的碗裡。
端著碗,秦抗抗正準備溜到一邊去吃菜,身後傳來了範紅霞的粗暴的罵音:
「哪裡來的娃兒?敢偷我家的菜?把碗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