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飯桌上的風起雲湧
謝大宏也豎起了耳朵聽,一點都沒有離開給年輕人留點空間的意思。
秦牧野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在了茶幾上說:「我已經幫你聯繫好了南城高中,你填好申請表,下個星期開學,就可以先去南城高中借讀。
等你的戶籍和糧食關係轉進城,就可以成為南城高中高一的新生了。」
謝晚高興的說:「秦牧野同志,你真是太耿直了,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謝大宏先拿起了那個文件袋,看完裡面的表格後,確定了這是真的,他說:
「小晚,你不用借讀。你的戶籍和糧食關係,我立即派人幫你去任家村辦的。」
謝晚本來想說不用。
秦牧野從軍用挎包裡掏出幾本書,也放在了茶幾上,對謝晚說:「這些是我幫你借的教材,有初中的,也有高中的。
南城高中是重點高中,入學可能會有考試。
謝晚你必須達到初中畢業水平,對方才會招收。」
謝晚一點沒覺得這個條件有什麼不對。
她想來想著,學校若是真的要考核她的水平,她是不是應該隨便提出跳一級?
謝大宏卻有些不放心了,問道:「小晚,你真的自學完了初中課程?
需不需要爸爸找人幫你輔導一下?」
謝晚說不用。
不過她也不想過於自大,最好抓緊時間複習一下高中課程,說不一定真能說服對方,直接上高二。
如此一年後便能畢業。
【註:此時高中是兩年制。】
那麼讓謝大宏派人去幫她轉戶籍和糧油關係,可以節約她複習的時間,謝晚便沒有堅持自己回任家村。
秦牧野說完了事情,便起身準備離開。
謝大宏突然靈機一動,從身上掏出二十塊錢和幾斤糧票肉票,悄悄塞給了謝晚說:「小晚,人家秦營長幫了你那麼大的忙,你該好好的感謝人家。
去,帶著秦營長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
謝晚眼睛瞪得牛大。
她實在想不明白謝大宏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大方了?
她收下了那些錢和糧票,卻對秦牧野說:「秦牧野同志,今天就在我家裡吃吧?
今天的魚是我做的,味道很不錯的。
我過兩天再在外面請你。」
秦牧野搖頭,「不用你請我。」
看見謝晚眼巴巴的神情,他莫名就又心軟了。
想著以後大家可能是革命戰友,不能傷了戰友的心,改口道:「我請你!」
這頓午飯,秦牧野還是留在了謝家。
主要原因是謝晚捨不得自己烹飪的那條草魚,堅持要秦牧野嘗一嘗她的手藝。
謝晚發誓,她肯定不是想昧下謝大宏給的二十塊錢。
桌上放滿了菜。
因為家裡有客人,謝大宏又臨時讓周嬸兒加了兩道菜。
一共八菜一湯,有魚有肉,有葷有素。
最亮眼的,自然是桌子中間用瓷盆裝的一大盆家常魚。
因為這條草魚很大,被剁成了塊,裹了澱粉後,在油鍋裡炸過後撈出。再油炒香豆瓣花椒,加花椒、姜蔥等調料炒香,加水煮過後,放入炸過的魚塊煮一段時間,放入蒜苗勾芡。
全面過程,都是謝晚在周嬸兒的指點下操作的。
謝大宏先動筷嘗了一口,大讚道:「沒想到小晚還有這手藝,以後誰要是娶了我家小晚,可是有福氣了。」
然後,他很自然的給秦牧野夾了一塊魚,笑著說:「牧野,快嘗嘗小晚的手藝。」
秦牧野在謝大宏和謝晚的注視下,認真的品嘗了一口,如實評價:「味道不錯!」
謝晚聞言,得意的眉飛色舞起來,招呼著大家快吃。
範紅霞已經暫時放棄了找謝晚麻煩的念頭。
現在隻要謝晚不找她麻煩,她就阿彌陀佛了。
時芸白了謝大宏一眼,便開始給謝星和時鈺夾菜。
謝星因為謝晚幫他討回來了被範紅霞搶的錢,也很給面子的誇了謝晚一句:「謝晚,你做的魚還怪好吃的。」
時鈺蹙了一下眉頭,她覺得太詭異了。
謝晚為何在這個家有種被接納了的感覺呢?
這完全不對。
前世謝晚在這個家,可是沒有一個人待見她的啊?
尤其是姑父,前世他可沒有這麼喜歡這個親生女兒。
現在看上去,他們還真的像一對父慈子孝的親生父女。
餐桌上的氛圍,暫時還挺不錯的,大家下筷子的速度都不慢,偶爾閑聊兩句。
謝大宏高興,開了瓶五糧液,硬要跟秦牧野喝兩口。
秦牧野推辭不過,隻得喝了。
時鈺賣乖,看見兩人的杯子一空,就站起來幫他們倒酒。
謝大宏擺手說:「小鈺,你也是客人,怎麼能讓你忙活呢?
你快去坐著吃。」
時鈺更覺心慌。
這兩年自從她來了南城後,幾乎每個周末都到謝家。
她偶爾還會住在謝家,在她看來,這裡跟她自己家沒什麼區別。
姑父怎麼突然跟她客氣了起來,還說她是客人。
時芸也意識到了不對。
她瞪了一眼謝大宏說:「小鈺給秦營長倒酒,你瞎摻和什麼?
秦營長,我這侄女性格大方,不像那些上不得檯面的鄉下人,你放心的喝。」
說完,給時鈺使了個眼色,時鈺立即換到了秦牧野身邊,給他斟酒。
秦牧野擋住了酒杯,客氣的說:「不用,我下午還有事,不能再喝了。」
時鈺勸酒,秦牧野堅持,時鈺隻好放下了酒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謝大宏指著坐在對面的謝晚說:「小晚,秦營長幫了你那麼大的忙,你敬秦營長一杯。」
謝晚覺得這是應該的。
她也不客氣,起身去找了個空酒杯回來,拿起酒瓶,自己倒了一杯。
她給秦牧野面前的空杯滿上,舉杯說:「秦牧野同志,感謝你幫我聯繫學校,也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幫助,我先幹為敬!」
秦牧野這下不好拒絕了,也幹了面前的那杯酒。
謝晚豪邁的跨著大步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埋頭苦吃。
五糧液的醇香,還在她的口腔中縈繞。
謝晚咂吧了幾下嘴,酒氣上湧,臉上泛起了紅色。
時鈺和時芸開始打聽秦牧野到底幫了謝晚些什麼事。
秦牧野不願意居功,支吾兩句敷衍了過去。
席間,時芸一直在撮合時鈺和秦牧野。
謝大宏卻在暗搓搓的拆台,想撮合謝晚跟秦牧野。
反而隻有秦牧野和謝晚兩個當事人,但沒有什麼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