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打電話給你秦小姐真的不會介意嗎
「落落……」
見黎落拿了包往外走,陳太太等不及,以至於腳磕到了茶幾也顧不得。
「別碰我。」
此時的黎落渾身是刺,她厭惡陳太太剛剛所謂的母女相認,她討厭這種二十年後突然出現的親情。
她是野草,逆風生長,沒人關心沒人疼愛的長到了二十多歲。
她已經不需要家庭,更不需要假惺惺的父母來給她所謂的親情。
她不恥這些,看著陳太太和善的臉她隻覺得虛偽。
父母不要孩子就是最大的罪過,如果當年她死了,陳太太還能做什麼,去她墳頭送束花,哭兩聲然後說對不起嗎?
靳睿攔住了黎落的去路,眉頭微皺地睨她。
「走開。」
她像極了發怒的小野貓。
「來的時候答應我什麼?」
靳睿睨了一眼被翻倒的邊幾,走過去將它扶了起來。
陳太太泣不成聲,哭成了淚人。
黎落狠心不看她,兇巴巴地盯著靳睿。
「你走不走?」
靳睿好脾氣的看她。
「去車上等。」
黎落頭也不回,靳睿將陳太太攔住。
陳太太見女兒越走越遠,溫婉的臉也變得異常尖銳,她盯著靳睿,言語刻薄。
「為什麼不讓我追,你是不讓我們母女團聚麼?」
「陳太太,給她點時間。畢竟拋棄別人的人是沒有資格想讓人想接受就接受的。你嘗過被丟棄的滋味嗎?」
陳太太如同石化愣在當場,遠處,黎落已經上車了。
靳睿後退一步,轉身離開了陳家。
回去的路上,黎落情緒低落,一直很傷心。
她素來將高興難過都放在臉上,從不隱藏。
靳睿將自己的大掌覆在她的手背:「別想太多了。」
「我沒想——」
黎落嘴硬的用手抹淚,神情冷硬,心在胸腔陣陣揪著疼。
靳睿不再同她爭執,也不勸她,隻是抽了張紙巾替她拭淚。
「想哭就哭,不用強忍著。沒人會笑話你。」
黎落眼瞼微斂,淚水不斷地滴落在衣服上,靳睿乾脆伸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強行將她攬入懷中。
「這段時間肩膀借你——」
黎落終於自喉間發出悲鳴,壓抑了二十多年的心酸此時一經爆發不可收拾。
靳睿輕拍她的後背,極盡溫柔地安撫。
黎落揪著他的衣服,在他胸前哭得稀裡嘩啦,靳睿無奈,好端端近百萬的定製襯衫玩完了。
跟靳睿回了家,黎落髮消息給商晚晚,意思是她的話她帶到了,然後就沒了下文。
商晚晚近幾日孕吐厲害,臉更加削瘦了。
霍東銘陪她的時間固定在晚上,白天他會準時回來吃中飯。
商晚晚對他已經沒有了感情,他在與不在於她來說也隻是多了個人。
她時常還會在新聞裡看到霍東銘對秦萌的偏愛,兩人會經常同時出現在各種酒會,秦萌資源拿到手軟。
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三線網紅一躍為娛樂界頂流,網上不少人罵秦萌無演技無長相,說霍東銘瞎了眼,還不如當初的伊夏雪。
但那些負面聲音很快就消失了,自此之後秦萌一路翻紅,網上再沒有半點對她不利的聲音。
商晚晚知道,這些都是霍東銘在後面跟秦萌撐腰。
時間又過了數月,她的肚子越來越大,離開霍東銘卻是遙遙無期。
兩人如今的相處就是他溫柔,她順從。
很多時候商晚晚面對霍東銘根本沒有話跟他聊,他也總試圖跟她講些話,商晚晚隻是安靜的聽著,偶爾會附和幾聲。
說到尷尬的時候,突然就禁了聲,於是兩人都覺得無趣。
轉眼孩子五個月了,張媽說相較正常的肚子,她這個肚子大得多。
「搞不好是雙胞胎呢。」
張媽不知道是逗她還是認真的,有經驗的女人眼神總是犀利的,商晚晚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
雙胞胎,若真的是,她有那個能力養活他們嗎?
到了晚間,霍東銘如常的回來了。
他還帶回來一張燙金的貼子。
「落落的訂婚宴?」
商晚晚拿在手裡時很驚喜,裡面赫然是「靳睿,黎落。」
「下周三,靳睿發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霍東銘溫柔的將她額前落髮捊向耳後,露出細緻白晳的脖子,她戴著他送的項鏈,霍東銘看到了,很滿意。
「好。」
這麼多天了,她終於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在替黎落開心,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那個閨蜜不像是個薄情的人,靳敬梟死了才幾個月,她就改嫁了。是我看錯她了?」
霍東銘漫不經心地問,商晚晚面色微凝,不知道要不要把黎落的事告訴他。
但,她最終忍住了。
這是落落的秘密。
而她跟霍東銘——不熟。
「他們的事我不太清楚,但是落落能找到歸宿我很高興。」
商晚晚淡淡地將霍東銘的疑問四兩拔千金搪塞完了。
他也就沒再追問。
吃過晚飯,商晚晚習慣性上樓。
霍東銘想坐樓下抽根煙,商晚晚走到一半他忽然叫住了她。
「為什麼不再追問我的行蹤,也不再打電話了?」
他冷不丁冒出這句話,商晚晚腳步頓住,眼底一片茫然。
然而,這是霍東銘最不想看到的。
商晚晚機械的轉頭,臉上帶著詢問與木然。
「什麼?」
霍東銘喉間有些發梗。
「是不是現在我連你一個電話的問候都接不到了。」
他不習慣,商晚晚回來五個月了,無論他是去公司或者去什麼地方,他的手機再也沒接到過她的電話查崗或者微信短消息的問候。
以前她不是這樣的。
她很在意他在什麼地方,身邊有什麼人。
商晚晚眼神空洞居高臨下的看他,不知道是在思考還是在回憶。
半晌,她啟唇「哦」了一聲。
「你有你的工作要忙吧。」
她說。
她的確不記得當初自己愛他的樣子了。
「工作?我的工作忙妨礙你給我打電話了嗎?」
霍東銘臉上儘是不甘的嘲諷,他深刻感受到了妻子對她的不在乎,從前他隻要出門,她的電話就會不間隔的追蹤。
他若是不接,她會打到他煩為止。
那個時候他看到了,雖然覺得女人不可理喻,心裡還是很受用。
但……
現在沒有了。
他就很鬱悶,像被人拋棄了。
「電視上……新聞裡隨時有你的報道,我不用問。」
她淡淡的看向他:「我打電話給你,秦小姐真的不會介意嗎?」
霍東銘瞬間就失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