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86章 分心了,就是要命
楊軍才點了一下頭。
門口的劉彪聞言上前一步,在溫文甯面前站定之後,端端正正地敬了一個軍禮。
“溫同志。”
“從今天起,我,劉彪,負責您的安全。”
“有我在一天,絕不讓敵人傷害您半分。”
溫文甯看着劉彪,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腦子在飛速地轉。
她想的不是要不要接受保護的問題。
她想的是,從劉彪出現在病房門口那一刻起就在她腦子裡盤旋的事。
她“野鶴”的身份到現在還沒有暴露。
“黑鴉”組織目前隻是懷疑她,但并不确定她就是“野鶴”。
林清舟在墜海之前,對她的定位也隻停留在“顧子寒的妻子”和“一個麻煩的障礙”層面。
如果林部長身邊的貼身警衛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她身邊,日夜跟随,寸步不離。
那些暗處的眼睛會怎麼想?
“黑鴉”這個組織可不是隻有林清舟一個人。
林清舟墜海了,可他背後的組織還在。
那些人一直在觀察,一直在分析。
他們會搜集每一條信息,拼湊每一個細節。
而劉彪的出現,就是一條緻命的信息。
一個普通的軍嫂,一個懷孕的孕婦,憑什麼值得情報系統的高層派出自己的貼身警衛來保護?
答案隻有一個:她不普通。
她和情報系統有深層的聯系。
他們會确認她就是“野鶴”。
然後報複會來得更加猛烈。
不是針對她一個人的報複。
是針對她身邊所有人的報複。
溫文甯想到了林清舟臨墜海前的那個眼神。
那個人即便在最後關頭,那雙眼睛裡也沒有恐懼。
隻有遺憾!
遺憾他沒能完成所有的計劃!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他的組織會怕什麼?
這一刻,溫文甯心裡翻湧着許多念頭。
她不确定林慶良和楊軍才是否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如果他們不知道,那她更不能讓劉彪的出現成為一個漏洞。
如果他們知道,那就更應該明白,明面上的保護隻會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思慮了幾秒,擡起頭,看着劉彪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劉同志,謝謝你,也替我謝謝林部長。”
她的語氣委婉但很堅定:“但我現在的情況特殊,身邊多一個陌生面孔,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劉彪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往前邁了半步:“溫同志,這是林部長的命令。”
溫文甯沒有接這句話,而是看向了楊軍才。
楊軍才靠在桌邊,雙手抱胸,沒有急着說話。
他在觀察溫文甯的反應。
溫文甯重新看向劉彪,嘴角微微彎了彎,那個笑容很淺,卻帶着一種不容商量的意思。
“命令我收到了,人我也收下了。”
她的聲音放輕了些:“但方式得改一改。”
劉彪愣了一下:“改?”
“你不能以警衛的身份跟在我身邊。”
“你得換一個身份,安排進家屬區。”
劉彪疑惑:“家屬區?”
“對,而且你這張臉得變一變。”
劉彪的表情從為難變成了困惑,他轉頭看了楊軍才一眼。
楊軍才也微微挑了挑眉:“臉怎麼變?”
林慶良眼中也滿是好奇。
溫文甯淡淡道:“我有辦法。”
“等安排定下來,我給他做一副面具,戴上之後,換一套衣服,誰也認不出來。”
劉彪張了張嘴。
楊軍才的眼皮跳了一下。
林慶良擡起頭:“你說的那個面具,是大家俗稱的“人皮面具?””
溫文甯點了點頭:“對,但是我需要一些材料,等會兒我寫出來,還要麻煩楊師長準備準備。”
楊軍才沉吟了兩秒,慢慢點了下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他看向劉彪:“劉彪,聽溫同志的安排。”
劉彪雖然滿腹疑問,但軍人的本能讓他沒有再多說。
他立正,應了一聲:“是。”
然後他伸手探入懷中,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是一個用蠟封好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不大,掌心大小,封口處的蠟印壓得很平整。
劉彪雙手将信封呈到溫文甯面前:“溫同志,這是林部長交代我務必親手交給您的。”
溫文甯伸手接過信封,手指碰到牛皮紙的那一瞬,動作停了一下。
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迹。
沒有收件人,沒有落款,什麼都沒有,隻有封口處蠟印的下方,壓了一個小小的标記。
那标記極不起眼,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一個墨點。
但溫文甯認得那個标記,那是林部長專用的密封印記。
她見過很多次。
溫文甯将信封翻轉過來,指腹沿着封口的蠟印輕輕滑過,然後用指甲挑開了蠟封。
信紙從信封裡抽出來,是普通的白紙,折了三折。
她展開信紙,字迹映入眼簾的那一刻,溫文甯就認出來了。
力道均勻,筆鋒含蓄的行楷,這是林部長的親筆。
信的開頭沒有稱呼,隻有一句:見字如面,盼安。
溫文甯的目光往下移。
林部長在信中首先提到了她在海域邊防期間的遭遇。
他說他已經通過多方渠道了解到了所有的事情:林清舟的滲透,敵特的多次襲擊,她懷着四胞胎仍然在前線周旋。
信上寫着:【得知你所經曆的一切,我深感愧疚。】
【其實當初将你安排在此處,本意是讓你遠離風暴中心,卻沒想到風暴追着你來了。】
【此事責任在我,日後親自向你緻歉。】
溫文甯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信的第二段提到了她的家人。
林部長寫道:【你的父母和家中親屬,我已秘密安排人手進行保護。】
【保護力量已經到位,但方式是隐蔽的,不會打擾他們的正常生活,也不會引起任何外人的注意。】
【你可以放心。】
溫文甯握着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這是她一直埋在心底不敢細想的事情。
從金志剛出現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壓着一個念頭:如果敵特追查到她的家人怎麼辦?
她的爸媽,她的外公外婆,他們都是普通人。
他們不知道她在做什麼,更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可能在暗處注視着他們。
她不敢想。
想了,就是分心。
分心了,就是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