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前往軍區離婚,被冷面軍官親哭了

第一卷:默認 第425章 那隻手已經完全涼了

  新的血從裂口裡滲出來,和地上的血混在了一起。

  他看着他的父親。

  顧宇軒也在看着他。

  父子倆的眼睛對上的那一瞬間,顧宇軒的嘴角那個極小幅度的笑容還挂在那裡。

  “子寒。”

  顧子寒的喉結動了一下,很重,嘴巴張了開來,可聲音卡在了嗓子裡出不來。

  “爸——”

  這一聲叫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碎了,碎成了好幾個音節黏在一起。

  像是一把被人踩碎的玻璃又被硬生生攥在了手裡拼回去。

  顧宇軒的手從溫文甯的手腕上滑開,慢慢地,慢慢地伸向了顧子寒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抖了兩下,然後搭在了顧子寒的手背上。

  那隻手已經沒什麼力氣了,搭上去的觸感輕得像是一層薄紙覆在了皮膚上。

  “兒子,保,保護好,你,你媳婦!”

  顧子寒的手翻過來,把他父親的手握住了。

  握得很緊很緊,用了他能用的所有力氣。

  可他握住的那隻手在他的掌心裡越來越涼。

  “爸,你别說話了,甯甯在給你治,你别說話了。”

  他的聲音在抖,抖得每個字都帶着鋸齒一樣的毛邊。

  溫文甯的手還按在顧宇軒的傷口上,靈泉水已經倒了第五瓶了。

  可她的手底下,血滲出來的速度雖然比之前慢了,卻沒有停。

  銀針封住了外周的血管,止住了毛細血管和小靜脈的出血,可主動脈上的破口不是銀針能封住的。

  那需要血管鉗。

  那需要縫合。

  那需要她在無菌條件下打開腹腔,找到破裂的血管,用絲線把它縫起來。

  而不是跪在一個溶洞的地面上,用手掌按着一個永遠按不住的傷口。

  她的手在抖。

  從來沒有抖過的手。

  顧宇軒的眼睛看着顧子寒,那雙眼睛的光在一點一點地變散,像是水面上的波紋在逐漸平息。

  “子寒。”

  “在,爸,我在。”

  “讓,讓你媽,别,别哭……”

  顧子寒的眼眶裡有東西在湧,他拼命地忍着!

  溫文甯的眼淚掉在了她自己按着傷口的手背上。

  顧宇軒的聲音越來越輕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子寒,你替我跟你叔說一聲。”

  “長嫂如母,照,照顧……”

  顧子寒的忍耐在這句話上碎了。

  他的眼淚湧出來了,無聲的,一顆一顆的,從他滿是血痂和傷痕的臉上滾下來,砸在他父親的手背上。

  他從來沒有哭過。

  在戰場上沒有。

  在毒氣室裡沒有。

  在被林清舟關了不知道多少天,渾身是傷的時候沒有。

  可此刻,碎得的一塊一塊的!

  “爸。”

  他把顧宇軒的手貼在了自己臉上,父親的手涼了,可他把自己滾燙的眼淚捂在了那隻手上面。

  顧宇軒感覺到了臉上那一片溫熱的濕意。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最後一下。

  那個笑容平靜得像是秋天傍晚的水面,沒有一絲波瀾。

  他沒有再說話。

  搭在顧子寒臉上的那隻手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滑。

  從臉頰滑到了下巴。

  從下巴滑到了脖頸。

  從脖頸滑到了胸口。

  最後從胸口滑落下來,垂在了身體旁邊的血泊裡。

  溫文甯按在傷口上的手感覺到了那個變化。

  不是出血停了。

  是腹腔裡的壓力消失了。

  心髒停了!

  沒有壓力了,血也就不往外湧了。

  溫文甯的手還按在那裡,按着一個已經不需要按住的傷口。

  她的十根手指嵌在紗布和皮肉之間,指甲縫裡灌滿了血,手腕以下全是暗紅色的。

  她的嘴巴張着,可沒有聲音出來。

  她的眼淚還在掉,一顆一顆地,砸在顧宇軒的衣服上,和已經不再流動的血混在一起。

  張兵在後面站着,那條被蛇毒侵蝕到腫脹變形的左腿撐不住了。

  他靠在了岩壁上,槍從手裡滑了下去,“噗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楊軍才站在五步之外,他把手裡的槍交給了身邊的戰士,右手攥了一下,松開了,又攥了一下。

  他的嘴抿成了一條線,太陽穴上的筋跳了好幾下,可他沒有說話。

  沒有人說話。

  整個溶洞裡隻有水滴聲。

  嘀嗒,嘀嗒,嘀嗒......

  顧子寒握着父親的手。

  那隻手已經完全涼了。

  “爸……”

  他的眼淚洶湧而出,霍然翻身,踉跄着撲向還在地上抽搐的林清舟。

  膝蓋重重砸在血泊裡,暗紅色的血花濺起。

  他死死騎在林清舟身上,一拳打在了他湧出鮮血的傷口上。

  林清舟殘存的那隻眼睛還半睜着,眼白上爬滿了血絲,嘴角淌着血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叛國賊,該死——”顧子寒的聲音碎得不成調,眼底是翻湧的猩紅,像是被血染紅的淬了毒的刀鋒。

  話音未落,他攥着林清舟肩膀的手猛地發力,硬生生将他的胳膊擰到背後。

  隻聽“咔嚓”一聲脆響,骨頭錯位的聲音在寂靜的溶洞裡格外刺耳。

  “啊……”

  林清舟疼得渾身痙攣,整張毀容的臉扭曲成一團,發出凄厲的慘叫,卻被顧子寒死死按住,連掙紮都動彈不得。

  顧子寒另一隻手攥起地上那把掉落在旁的小口徑手槍,槍身還沾着林清舟的血與塵土。

  他擡手,槍管狠狠砸在林清舟的額頭上,一下,又一下......

  沉悶的撞擊聲混着林清舟的痛呼在溶洞裡回蕩,血糊滿了那張猙獰的臉。

  每一下都帶着顧子寒積攢了數日的恨意與絕望。

  是被囚禁的屈辱,是父親瀕死的痛楚。

  是媳婦失控的尖叫,是此刻心口被生生挖空的空洞。

  林清舟的慘叫漸漸微弱,隻剩下喉嚨裡模糊的嗚咽。

  那隻完好的眼睛裡的光徹底滅了......

  顧子寒卻沒有停。

  他猛地松開手,反手抽出腰間的軍用匕首,寒光在溶洞的熒光下一閃而過。

  匕首抵住林清舟的脖頸,他雙目赤紅,手臂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将刀刃壓了下去——

  皮膚被劃開的瞬間,溫熱的血噴濺在他的臉上,混着淚水與塵土,糊成一片。

  林清舟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便再無動靜。

  那雙曾翻湧着偏執與算計的眼睛,徹底歸于死寂。

  顧子寒握着匕首的手還在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血順着刀刃滴落在地上,與那一大灘血泊融為一體。

  風從暗通道口灌進來,顧子寒的身體開始往前傾。

  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像是一棵被鋸斷了根的樹在往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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