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797章 一定平平安安
顧子寒的手按在皮包上,翻了翻裡面剩下的東西。
幾張假證件,一本記事簿,一把鑰匙。
鑰匙上挂着一個牌子,上面寫着一個地址。
顧子寒道:“張立,你留下押人,這邊移交給正處長的人。”
“我去這個地址。”
張立忙道:“師長,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這兒盯着,一個都别讓跑了。”
顧子寒轉身上了停在巷子口的吉普車。
……
鑰匙牌上的地址在城北。
一棟灰磚老樓,三層。
吉普車在樓下刹住的時候,顧子寒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跟着他來的六個警衛從兩輛軍用摩托上翻身下來,分成兩組,一組封住一樓出口,一組跟着顧子寒往樓上沖。
三樓拐角,門是掩着的,沒有鎖。
顧子寒側身貼着牆,右手持槍,左手推開了門,可屋裡空蕩蕩的。
那張書桌還在,燈也還在,半邊壞了的燈泡還挂在桌面上方。
桌上的軍區地圖收走了,紅鉛筆也不見了。
椅子往後歪着,像是人走的時候站起來太急,沒推回去。
鐵皮煙灰缸還在桌角,裡面有三個煙蒂,其中一個還帶着一絲餘溫。
顧子寒的手伸進煙灰缸裡,捏了一下那個煙蒂,溫的,走了不超過一個小時。
“搜。”
六個戰士在三層樓裡翻了個底朝天。
衣櫃是空的,抽屜是空的,廚房竈台上幹幹淨淨,隻有書房的桌面上,有一個白瓷茶杯。
杯子裡的茶還冒着一絲熱氣,茶杯底下壓着一張紙條,對折着。
顧子寒把紙條抽出來,展開,上面隻有一行字,鋼筆寫的,字迹工整。
“顧子寒,遊戲才剛剛開始,野鶴和你,必死!”
顧子寒的手指在紙條上捏了幾秒。
他把紙條折好,塞進了上衣口袋裡。
他知道,黑鴉組織在京市的負責人,根本不是錢銘遠。
或者說,錢銘遠隻是台前的一張臉。
真正在幕後操盤的那個人,從頭到尾都藏在更深的暗處。
顧子寒站在空蕩蕩的書房裡,目光落在那個還冒着熱氣的茶杯上。
他故意留了這杯茶。
此時,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戰士沖上了三樓,喘着粗氣:“師長!”
“軍區那邊來電話了!”
“出事了!”
“老司令……老司令的心髒病發了!”
“已經打了急救電話了,老爺子在客廳裡忽然捂着胸口就倒了……”
“此時已經送到軍區醫院的急診室。”
顧子寒皺了皺眉,老爺子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忽然心髒病就犯了?
他到底接了什麼電話?
是誰打給他電話?
他在這裡調查,老爺子就接到了緻命的電話,是不是太巧了?
顧子寒着急道:“張立,你繼續留在這裡查!”
“我先去趟軍區醫院!”
張立點了點頭:“好,師長,您隻管去!”
顧子寒轉身離開,車輪碾過碎雪,往軍區總醫院的方向開。
他的車速很快,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
方向盤在他掌心裡攥得發燙。
剛才接到的電話,是家裡王姨打來的。
顧子寒的右腳踩在油門上,踩得死死的。
吉普車沖進醫院大門的時候,輪胎在水泥地上拉出兩道黑印。
軍靴落地帶着一股風。
急救室在一樓走廊最裡頭,顧子寒三步并兩步地過去。
走廊轉角那裡,楊素娟正站着。
她的棉大衣扣子系歪了一顆,頭發也有些亂,手裡攥着一條帕子,眼眶通紅。
旁邊站着皺着眉顧宇軒。
“媽。”
顧子寒快步走到跟前,聲音壓着:“爺爺怎樣了?”
楊素娟看見兒子,紅着眼睛道:“你爺爺接了個電話就不行了,一下子就倒在了沙發上。”
“王姨說他接電話的時候還好好的,後來聲音越來越小,突然就……電話筒掉在地上了,人整個往旁邊歪。”
顧宇軒也道:“王姨吓壞了,先打的急救電話,又打給我們。”
顧子寒的喉結滾了一下:“誰打來的電話?”
楊素娟搖頭:“估摸着也是你二姑奶奶那邊的人,就聽見你爺爺喊了一聲‘二姐’,後頭就沒聲了。”
顧子寒的手垂在身側,五指慢慢收攏。
“二姑奶奶?”
楊素娟用帕子捂着嘴,點了一下頭:“子寒,你二姑奶奶,走了。”
“你也知道,你爺爺小時候就是跟着你二姑奶奶的。”
“二姑奶奶走了,所以老爺子才犯了心髒病。”
顧子寒愣了愣。
爺爺那一輩,兄弟姊妹三個,大姑奶奶走得早,二姑奶奶是爺爺最後一個姐姐。
而且,爺爺也算是二姑奶奶帶大的。
從戰争年代到現在,姐弟倆隔着千山萬水,一封信能走半年,可年年不斷。
爺爺書房的抽屜裡,最上面那一摞就是二姑奶奶寄來的信,他一封一封留着,按年份排着。
如今,這個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姐姐,沒了。
偏偏又趕在這個節骨眼上,王翠花剛被抓走,那頭二姑奶奶就走了。
老爺子怎麼受得住?
顧宇軒繼續道:“哎,我和你媽當時在三樓辦你嶽父的住院手續,聽見消息跑下來的時候,救護車已經到了。”
顧宇軒推了推眼鏡:“子寒,你嶽父在三樓住院部,病情也不容樂觀,兒媳婦陪着。”
顧子寒皺了下眉:“甯甯也在?”
媳婦可還在坐月子啊!
顧宇軒歎了口氣,“子寒,你嶽母也在,還有你的幾個大哥。”
楊素娟抹了把臉:“子寒啊,你嶽父的病,王主任說了,不太好。”
顧子寒的心再一次提了起來:“多嚴重?”
楊素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顧宇軒道:“肺癌,晚期。”
“王主任說最多一個月。”
顧子寒眸光一縮,手收得更緊了!
怎麼會這樣?
媳婦兒現在肯定很傷心,很難過。
他想立刻去看看媳婦兒,但爺爺還在急救室裡。
他着急看了一眼急救室緊閉的門:“媽,進去多長時間了?”
楊素娟道:“進去快二十分鐘了,還沒出來。”
“雖然心髒是個老毛病了,但你爺爺前幾天才剛剛出院。”
“今天受了這麼大的刺激,王姨說他倒下去的時候嘴唇都紫了。”
“上天保佑呀,可一定要保佑老爺子平平安安的。”
楊素娟雙手合十,閉着眼睛,不停的念叨着。
顧宇軒推了推眼鏡,眼眶泛紅,也在心裡一直祈禱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