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753章 你這就是欺負人!
這個女人看着年輕又溫柔,軟軟糯糯的長相,偏偏一雙眸子清冷無波。
她淡淡掃下來,帶着看透一切的漠然和疏離,壓得她心頭突突直跳。
不知為何,王翠花剛剛嚣張跋扈的氣焰,瞬間就弱了大半。
在衆人的注視之下,溫文甯擡步,順着台階緩緩往下走。
她的腳步很輕、很慢,落地無聲,姿态從容又淡定。
可每往下走一步,那淡淡的氣場就加重一分,像一片微涼的陰影,輕輕覆在陳家所有人的心頭,沉甸甸地壓得人喘不過氣。
仿佛腳下走的不是普通樓梯,而是屬于她的主場台階。
終于,她走到一樓客廳中央,在距離張牙舞爪的王翠花三步開外的位置,穩穩停下。
安靜的客廳裡,她輕輕開口,聲音清甜柔和,軟糯好聽,像春日的清風拂過耳畔。
可偏偏這溫柔的聲音裡,裹着刺骨的寒涼,聽得人腳底發涼。
“吵夠了嗎?”
簡簡單單四個字,瞬間壓下了滿室所有的餘音。
王翠花被她的氣場震懾,愣了兩秒,才強行梗起脖子,硬撐着擺出長輩的架子,冷哼一聲,語氣依舊帶着蠻橫。
“你就是溫文甯?”
“顧家剛進門的四胞胎媳婦?”
溫文甯垂眸,淡淡看着她,安靜靜待她的下文。
見她不說話,王翠花越發笃定溫文甯是心虛怯懦,當即底氣又足了起來,端着長輩的姿态苛責道:
“家裡長輩在這裡說話、論理,哪裡輪得到你一個晚輩插嘴插話?”
“怎麼?你婆婆平日裡就是這麼教你規矩的?”
“目無長輩,不懂尊卑?”
這話帶着極強的挑釁,擺明了想拿輩分和規矩壓溫文甯一頭,想随便拿捏她。
溫文甯聞言,看着眼前蠻不講理的女人,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很淡,半點暖意都沒有,涼得透徹,襯得她清甜的眉眼瞬間染上幾分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沒有急着争辯對錯,隻是目光緩緩掃過狼藉的地面。
滿地灑落的白粥、碎裂的瓷碗碎片,觸目皆是。
再轉頭看向一旁的沙發,嶄新的羊絨地毯上,印着好幾塊黑乎乎的泥腳印。
是陳大寶剛剛撒潑時踩上去的,幹幹淨淨的料子被糟蹋得一塌糊塗。
看完這一切,溫文甯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輕柔平穩:“我不懂規矩?”
“那我就跟阿姨好好講講規矩。”
她擡眼看向神色僵硬的王翠花。
“王阿姨,你先别急着拿輩分壓人。”
“我先跟你算一算,你們今天損毀我家裡東西的賬。”
王翠花一聽這話,當即愣在原地,一臉莫名其妙,随即又氣笑了:“算賬?”
“你跟我算什麼賬?”
溫文甯不慌不忙,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碎碗和粥漬。
“地上這些搪瓷餐具,是軍區後勤部統一配發的制式物件,整套一共十六件,全部登記在冊。”
“屬于公家配發物資!”
“有明确定價,損壞必須照價賠償。”
“單個瓷碗三塊八一個,碟子四塊二一個。”
她目光掃過地面:“剛剛摔碎兩隻碗、一個碟子,單單餐具損毀,合計十一塊四。”
緊接着,她指尖輕輕一轉,指向旁邊被踩髒的地毯。
“這塊羊絨地毯,是爺爺老戰友早年從西北帶回來的手工織品。”
“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屬于有價無市的老物件。”
“同等品相的手工羊絨毯,京城友誼商店明碼标價六百八十塊。”
“你們孩子剛剛在上面亂踩亂跳,沾滿泥污,污漬滲進織料裡,弄髒了。”
“專業清洗費二十塊,一分不能少。”
最後,她看向被王翠花坐過、蹭上泥漬的真皮沙發,淡淡補充:“沙發上沾染的泥垢、污漬,保養清洗費我不算貴,後續讓專人上門核算。”
“就目前看得見的損毀、弄髒費用,一共三十一塊四毛錢。”
話音落下,她擡眸看向臉色驟然僵硬的王翠花,語氣平靜:“現在,賠錢。”
三十一塊四!
這個數字砸下來,王翠花整個人瞬間瞪圓了三角眼,滿臉不敢置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猛地拔高聲音,尖聲嚷嚷起來,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憤怒。
“你說什麼?”
“你讓我賠錢?”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咧!”
“我是顧家的親戚!”
“我是長輩!”
“我大老遠來探望我舅舅,别說摔兩個破碗,就算弄壞兩樣東西,那也是小事!”
“你一個晚進門的晚輩,剛嫁進顧家沒多久,還敢跟我這個長輩算錢要賠償?”
“你膽子也太大了!”
“我跟你公公、婆婆論輩分說話,輪得到你出頭插嘴?”
“你算哪根蔥?”
王翠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滿臉通紅,擺明了就是仗着長輩身份、耍賴不認賬。
一旁的李大麥也連忙跟着附和,護着自家婆婆,陰陽怪氣地開口:“就是啊,都是一家人。”
“走親戚哪有算得這麼清清楚楚的?”
“太見外、太刻薄了吧!”
“我們一路舟車勞頓過來,沒讨到半點好處,還被你們追責賠錢,哪有這種道理?”
溫文甯眼神淡淡掠過李大麥,直接無視了她的廢話,目光重新落回王翠花身上。
她長相清甜軟糯,看着溫柔無害,可眼底的冷靜和銳利,卻讓人冷的打哆嗦。
“一家人?”
她輕輕反問一句:“王翠花,你倒是說說,你算顧家哪門子的一家人?”
“你是顧家二姑奶奶的女兒,顧家二姑奶奶嫁人了。”
“你,嫁的也是陳家,是實打實的外姓人。”
“退一萬步講,即使真是親戚,那就能跑到顧家撒野鬧事,擺長輩架子、仗勢欺人?”
一番話條理分明、有理有據,堵得王翠花瞬間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她張着嘴,半天擠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嘴巴開合數次,活像被撈上岸、喘不過氣的鲶魚,狼狽又難堪。
李大麥急得滿臉通紅,還想上前辯解兩句:“你、你這就是欺負人!”
“我們真心過來探親戚,你非要揪着一點小事不放……”
溫文甯看都懶得看她一眼,語氣依舊清淡,卻強硬:“多餘的話不必說。”
“三十一塊四,立刻拿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