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82章 你兒子随你
“兒媳婦,你知道為什麼這個小白菜炒出來不老嗎?”
溫文甯放下筷子,認真地看着他。
顧宇軒來了精神,放下碗筷,雙手比劃了起來。
“這個跟熱傳導有關系。”
“鍋的溫度要足夠高,油溫達到一百八十度左右的時候下菜,菜葉表面的水分會瞬間蒸發,形成一層薄薄的油膜。”
“這層油膜能鎖住菜葉内部的水分,所以炒出來才會又脆又嫩。”
“如果油溫不夠就下鍋,菜葉的細胞壁會慢慢破裂,水分流失,就會變老變軟。”
“這個原理跟金屬淬火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利用溫差的驟變來改變材料的微觀結構。”
楊素娟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了。
“老顧!”
“吃個飯你能不能别講物理?”
“兒媳婦聽了都頭疼。”
溫文甯卻笑了,放下碗,接過了話頭:“媽,我不頭疼。”
“爸說得對,這個原理确實跟萊頓弗羅斯特效應有點關系。”
“水滴落在溫度遠高于沸點的表面時,底部會形成一層蒸汽隔熱層,水滴反而不會立刻蒸發,而是在表面滑動。”
“炒菜的時候,菜葉表面的水分和高溫油接觸,也會産生類似的瞬間隔熱效果,所以大火快炒才能保持脆嫩。”
她說完,夾了一筷子小白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笑眯眯的。
顧宇軒的筷子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定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了張,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驚喜,又從驚喜變成了一種找到知音的狂喜。
“兒媳婦!”
他一拍桌子,碗筷都跟着跳了一下。
“你竟然知道萊頓弗羅斯特效應!”
“這個效應在烹饪領域的應用,我之前寫過一篇論文,發表在内部刊物上。”
“結果編輯說跟烹饪有關的物理論文沒有學術價值,給我退了稿!”
“你說氣人不氣人?”
溫文甯笑的兩個酒窩深深地陷了下去:“爸,是那個編輯不識貨。”
“物理學的美就在于它無處不在,廚房裡的物理跟實驗室裡的物理,本質上沒有區别。”
顧宇軒激動得臉都紅了,放下筷子,雙手在桌面上又是輕輕一拍:“說得太對了!”
兒媳婦的見解竟然和他的一樣。
如此有共同的話題聊天!
“好,太好了!”
“子寒從小到大,我跟他講物理,他就跟聽天書一樣。”
顧子寒正在給溫文甯夾番茄蛋花湯裡的蛋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楊素娟坐在旁邊,看看激動得手舞足蹈的老伴,又看看笑得一臉甜甜兒媳婦,再看看一臉茫然的兒子。
她和顧子寒對上了視線。
母子倆的表情如出一轍。
都是那種被排除在對話之外的迷茫。
以前,顧宇軒在他們家,就像個另類。
可如今......
楊素娟歎了口氣:“行了行了,老顧,吃飯。”
“别拉着兒媳婦聊物理了,人家累了一天了。”
顧宇軒意猶未盡的住了嘴,可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看兒媳婦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一塊稀世珍寶。
這個兒媳婦,太對他的胃口了。
他們顧家真的撿到寶了!
溫文甯低頭喝了一口番茄蛋花湯,湯是酸甜口的,番茄煮得綿軟,蛋花嫩滑,一口下去暖到了心底。
顧子寒又往她碗裡夾了兩塊排骨。
楊素娟也伸了筷子過來,夾了一筷子小白菜擱在她碗裡。
“兒媳婦,多吃點菜。”
溫文甯的碗裡堆得冒了尖,排骨疊着小白菜,小白菜底下還壓着蛋花。
她看着滿滿當當的碗,心裡頭湧上來一股暖意,把今天在審訊室裡積攢的那些沉重和壓抑,一點一點地沖淡了。
這就是家的感覺。
不管外面的世界多兇險多黑暗,推開家門,有熱飯熱菜,有愛你的人。
什麼都不怕了!
飯吃到一半,顧子寒把溫文甯碗裡的排骨骨頭一根根挑出來,擱在自己的碟子裡。
楊素娟看着兒子這個動作,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顧宇軒倒是開了口。
“臭小子,你小時候吃排骨,骨頭滿桌子亂吐,你媽追着你收拾。”
“現在倒好,給媳婦挑骨頭挑得比做實驗還仔細。”
顧子寒頭都沒擡:“爸,我媳婦懷着四個孩子,吃東西不方便。”
顧宇軒哼了一聲,滿眼的不認輸:“你媽當年懷你的時候,我也是這麼伺候的。”
楊素娟白了他一眼。
“你伺候什麼了?我懷子寒那會兒,你天天泡在實驗室裡,連我什麼時候生的都差點錯過。”
顧宇軒的臉上露出一絲心虛:“那不是實驗到了關鍵階段嘛。”
“關鍵階段?你兒子出生不關鍵?”
顧宇軒連忙道:“關鍵關鍵,都關鍵。”
溫文甯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趕緊低頭扒飯,假裝沒聽見。
吃完飯,楊素娟忙着收拾碗筷,不讓溫文甯動手。
“兒媳婦,你坐着,别起來。”
“洗碗這種事兒,我們家輪不着你。”
若不是兒子要照顧兒媳婦兒,洗碗肯定輪不到她頭上。
以前在家的時候都是老顧做飯菜,兒子洗碗的。
可是現在老顧也要多休息。
顧子寒站起身,走到溫文甯身邊,彎腰把她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爸媽,甯甯累了一天了,我抱她上去休息。”
顧宇軒看着兒子抱着兒媳婦往樓梯口走,嘴裡嘟囔了一句。
“臭小子,真會疼媳婦。”
“你發的優良傳統都被你學去了。”
顧子寒嘴角抽了抽。
溫文甯些不好意思的道:“阿寒,放我下來,我又不是沒有腳走路。”
畢竟在公公婆婆面前這樣抱來抱去的,挺不好意思的。
顧子寒絲毫沒有放下的意思。
“我媳婦的腿是用來走路的,不是用來爬樓梯的。”
溫文甯:“……”
顧宇軒挑了挑眉,轉頭看向楊素娟。
楊素娟手裡端着碗,臉上滿是笑容。
“你兒子随你。”
“你當年追我的時候,不也是天天背我上下樓?”
顧宇軒的耳根紅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端起碗筷就往廚房走。
“我去洗碗。”
他的傷其實真的好的差不多了,他也舍不得讓自己的媳婦兒洗碗。
樓上,顧子寒把溫文甯輕輕放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