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608章 還要去鎮上辦點事
溫文甯放下碗,搖了搖頭:“謝叔,那是您兒子應得的清白,跟我沒關系。”
老謝頭使勁擺手:“有關系,有大關系。”
溫文甯笑着道:“老謝叔,您往京市郵寄的海鮮幹,可有記賬?”
老謝頭忙道:“有有有!”
他站起身,從櫃子裡摸出一個布包,打開來,裡面是一沓信紙。
上面密麻麻寫着彎扭扭的字,歪歪斜斜的,有些筆畫連在一起分不清,有些字寫反了又劃掉重新寫。
老謝頭把信紙攤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字。
“溫醫生,這是我每回給你寄貨的記賬單。”
“哪批貨多少斤,幹貝多少,鱿魚幹多少,蝦皮多少,我全記着呢。”
溫文甯低頭看着那些費力寫出來的字迹,心裡軟了一塊。
老謝頭沒上過幾天學,能把這些賬目一筆一筆記下來,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
顧子寒也看了一眼那些信紙,目光在那些歪扭的字迹上停了兩秒。
溫文甯從外套内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八仙桌上。
“謝叔,這是這大半年的貨款,您數。”
老謝頭看着那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手沒伸出去。
溫文甯把信封推到他面前:“謝叔,您打開看。”
老謝頭搓了搓手,把信封拿起來,拆開口子,往裡一看。
一時間,他手抖了。
裡面是一沓整齊齊的大團結,十元面值的,一張挨着一張。
他的手指哆嗦着翻了翻,嘴唇動了好幾下:“溫,溫醫生,這有多少?”
“四千八百塊。”
溫文甯的聲音平靜的,端起紅糖雞蛋水又喝了一口。
老謝頭的屁股從條凳上彈了起來。
“多,多少?”
“四千八百。”
顧子寒坐在旁邊,端碗的手也頓了一下。
四千八百塊?
這個年代,一個工人一個月工資三十來塊。
四千八百塊,夠一個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攢十幾年。
顧子寒轉過頭看着自家媳婦,目光裡帶着一絲探究。
他知道媳婦能幹,可沒想到海鮮幹的生意做到了這個規模。
老謝頭把信封往溫文甯面前推,手都在抖。
“不行不行,溫醫生,太多了,我不能拿這麼多。”
“我就是幫忙收魚,曬幹貨,哪值這麼多錢。”
“您啊,就把本錢給我就成!”
溫文甯把信封又推了回去。
“謝叔,這筆錢是按照京市的售價結算的,您經手的幹貝和鱿魚幹在京市供不應求。”
“這是您應得的。”
老謝頭急得滿臉通紅,兩隻手在衣服上來回搓。
“溫醫生,我一個糟老頭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你給我個三五百我就燒高香了,四千多塊我不能收,我心裡不安。”
溫文甯把碗擱在桌上,語氣溫和:“謝叔,您聽我把話說完。”
老謝頭張了張嘴,又坐回了條凳上。
“我跟阿寒這幾天就要回京市了。”
老謝頭的臉色變了一下。
溫文甯繼續說道:“回了京市之後,這邊的海鮮幹我還想繼續做。”
“品質好的幹貝,鱿魚幹,蝦皮,魚松,在京市的銷路非常好。”
“但是我人在京市,沒辦法親自盯着這邊的收貨和晾曬。”
“所以這些事,以後全靠謝叔您上心。”
老謝頭的嘴唇動了動:“溫醫生,你是說以後還讓我幫你弄?”
“不光是幫忙,是合夥。”
溫文甯掰着手指頭算給他聽:“以後每個月,您按照我留下的标準收魚曬幹,每月底把幹貨打包寄到京市。”
“運費從貨款裡扣,我每月通過郵局彙款把下一批的貨款和您的工錢一起彙過來。”
“郵局彙款單寄到鎮上郵局,您拿着身份證明去取就行。”
老謝頭聽得認真,一雙老眼瞪得圓圓的。
“郵局彙款?就是那個綠單子?”
“對,就是那個綠單子,每個月按時給您彙。”
老謝頭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擡起頭看着溫文甯:“溫醫生,你這是信得過我老謝頭啊。”
“當然信得過,這大半年您做的活,我看得到。”
溫文甯指了指桌上那沓記賬單:“每一批貨的品質都很好,分量足,曬得幹,沒有偷工減料。”
“我朋友來信說過呢,謝叔是實在人,我信得過。”
老謝頭的鼻子酸了一下,他低下頭,盯着桌面上那個牛皮紙信封,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聲音沙啞:“溫醫生,你放心,隻要我老謝頭還有一口氣在,這活兒就給你幹得妥的。”
“絕不叫你失望。”
溫文甯笑了,酒窩陷得深:“謝叔,我信您。”
顧子寒坐在旁邊,看着自家媳婦處理生意時的利落勁兒,心裡翻湧着複雜的。
他的媳婦,遠比他想象中還要能幹。
四千八百塊錢,說拿就拿,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錢是從哪來的?
做生意賺的?
她手裡到底有多少錢?
好有壓力啊!
可他沒有問出口,隻是低頭喝了一口碗裡的紅糖水。
老謝頭終于把信封收了起來,寶貝一樣塞進貼身的棉襖内側。
他站起來,精神頭十足地搓着手。
“溫醫生,你們等着,我去後院摘幾棵菜,再殺隻雞,中午在家吃飯。”
溫文甯連忙擺手:“謝叔,不用不用,我們待會還要去鎮上辦點事。”
老謝頭不依:“那怎麼行,你大老遠來了,連頓飯都不吃就走?”
他擡腳就要往後院跑。
溫文甯攔住他:“謝叔,真不用,您看我這肚子。”
她指了指自己圓滾滾的腹部。
“剛喝了您的紅糖雞蛋水,飽着呢,中午我們在鎮上吃。”
老謝頭着急的在原地轉了兩圈:“那,那你等着,我給你裝幾個雞蛋帶走。”
沒等溫文甯答話,他已經一溜煙跑去了雞籠旁邊。
顧子寒看着老頭跑遠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老謝叔是個實誠人。”
溫文甯的手指在杯壁上點了點:“那當然!”
這大半年的海鮮幹的活,老謝頭可從來沒含糊過!
暖暖可是把謝叔誇上天了!
此時,院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