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606章 老顧,你踩我腳了
退出空間的時候,車窗外的陽光已經變成了下午的暖金色。
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
吉普車在夕陽裡颠簸着往回開,路兩旁的椰樹林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橘紅。
溫文甯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海風混着椰葉的清香灌進來。
肚子裡的小家夥們安靜了下來,大概是折騰了一天也累了。
她扶着方向盤,嘴角的弧度一直沒落下來。
空間裡有了魚蝦,有了果樹,有了滿滿當當的特産。
靈泉水充沛,農田和海域都在生長!
吉普車拐進了軍區家屬院的巷子。
老遠就看見自家院子的燈亮着,暖黃色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在暮色裡格外顯眼。
溫文甯把車停好,剛推開院門,就看見顧子寒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身便服,深色的高領毛衣襯着他的臉線條分明,剛洗過的短發還帶着一點濕意。
“回來了?”
他三步并兩步走過來,先替她把車門關上,然後一手攬住她的腰。
“媳婦,怎麼去了這麼久?”
可把他急壞了!
溫文甯挽着他的胳膊往院子裡走:“顧團長,鎮上東西多,逛着逛着就忘了時間。”
顧子寒看了看她空空的手。
“東西呢?不是說買貼身物件?”
溫文甯的耳根熱了一下:“放車上了,等會兒再拿。”
顧子寒點了點頭,彎腰把她的鞋換成了拖鞋,扶着她往客廳走。
楊素娟從廚房探出頭來。
“兒媳婦回來了?正好正好,洗手吃飯。”
“媽做的?”
“你爸做的。”楊素娟的語氣裡帶着驕傲。
“你爸今天興緻高,做了四個菜一個湯。”
溫文甯走到餐桌旁坐下,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一盤紅燒帶魚,帶魚炸得金黃酥脆,澆着醬汁,撒了一層白芝麻。
一碟涼拌海蜇皮,海蜇切成細絲,拌了醋和紅油,上面撒了香菜。
一碗清炒豆角,豆角嫩綠嫩綠的,蒜末的焦香從碗沿上飄出來。
一盤蝦仁炒蛋,雞蛋嫩黃松軟,蝦仁粉嫩飽滿。
湯是冬瓜排骨湯,冬瓜煮得半透明,排骨炖得酥爛,湯色清亮。
這個時候能吃上這樣四道大菜,都是挺好挺好的人家。
可見,顧雨軒是下了功夫的!
此時,顧宇軒從廚房走出來,圍裙還沒解。
“兒媳婦,今天的帶魚是我用花生油炸的。”
“花生油的煙點比菜籽油高,炸出來的魚不容易焦。”
“而且花生油含有大量的不飽和脂肪酸,對孕婦和胎兒都有好處。”
還有,花生油可貴了!
可兒媳婦懷着孕,必須好好補補!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顧子寒照例給溫文甯盛了飯,又把帶魚的刺一根根挑掉。
溫文甯咬了一口帶魚,外酥裡嫩,醬汁的鹹甜在嘴裡化開。
“爸,這個帶魚做得太好了。”
顧宇軒的嘴角彎了起來:“好吃就多吃。”
他可太喜歡聽兒媳婦兒誇獎他了。
楊素娟把蝦仁炒蛋往溫文甯面前推了推:“兒媳婦,多吃蝦仁,補鈣。”
溫文甯乖乖地夾了兩隻蝦仁。
吃飯的時候,顧子寒說起了今天的交接。
“手續辦得差不多了,明天再去簽幾個字就行。”
“那什麼時候能走?”溫文甯問。
“後天就可以出發了。”
“我們坐火車回去。”
“媳婦肚子大了,坐火車穩當。”
“我聯系了卧鋪,四個人兩個包廂。”
楊素娟點了點頭:“火車好,火車穩。”
顧宇軒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鏡:“兒子,後天走的話,家裡的東西怎麼處理?”
顧子寒已經想好了。
“大件留給謝常,他剛升團長需要家具。”
“鍋碗瓢盆帶不走的就留下。”
“後院那隻蘆花雞明天宰了,讓媳婦兒喝雞湯,補一補再出發。”
楊素娟看了看後院的方向:“那些腌制的橄榄怎麼辦?”
“才腌了幾天,還沒入味呢。”
“還有橄榄油!”
“我們也帶不走呀!”
溫文甯笑着道:“我想想辦法。”
顧子寒看着她笑眯眯的樣子,知道媳婦肯定有主意。
他沒問,低頭繼續給她挑魚刺。
吃完飯,顧子寒洗了碗。
楊素娟和顧宇軒回了樓上的房間。
溫文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着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
後天就要離開這裡了。
離開這個住了小半年的小院子,離開椰子樹和三角梅,離開海風和沙灘。
她的手輕輕按在腹部上,來的時候,她一個人。
走的時候,肚子裡多了四個小家夥。
還多了一個空間,裡面有魚有蝦有果樹,有靈泉水,有滿滿的幹貨和特産。
顧子寒洗完碗從廚房出來,看見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媳婦,想什麼呢?”
溫文甯靠過去,把頭擱在他的肩膀上
“想着後天就要走了。”
“舍不得?”
“嗯。”
顧子寒的手攬住她的肩:“以後想回來,我帶你回來。”
“真的?”
“說話算話。”
溫文甯笑了一聲:“顧師長說的話,我記住了。”
她偏過頭,看着他的側臉。
燈光照着他的下颌和鼻梁。
“阿寒。”
“嗯?”
“我們回去的途中會經過張兵的家鄉,我想去一趟!”
“張兵留給他妹妹的蟑螂還在我這兒。”
顧子寒的拇指在她肩膀上摩挲了一下:“媳婦,你大着肚子怕是不方便!”
溫文甯卻道:“我沒事,距離生還有三個月!”
“真的沒事兒。”
顧子寒再三猶豫之下點了點頭:“好!”
窗外,月亮升了起來,把院子裡的青石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後院那隻蘆花雞在窩裡翻了個身,咕噜了一聲,又睡了。
這是他們在海域邊防的最後幾個夜晚了。
溫文甯的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顧子寒攬着她,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暮色裡,遠處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銀白色的碎光。
他在這個地方打了多少年的仗。
流了多少血,丢了多少戰友。
如今終于,可以帶着媳婦回家了。
樓上忽然傳來顧宇軒的聲音。
“老顧,你踩我腳了。”
“那是你的腳放得太靠裡了。”
楊素娟的聲音跟着傳下來。
“這張床本來就小,你非要靠這邊睡。”
“我這邊靠窗,你受潮了怎麼辦。”
“你少操心了,睡覺。”
溫文甯在顧子寒的懷裡悶笑了一聲。
顧子寒的嘴角也彎了。
老兩口在樓上又拌了幾句嘴,終于安靜下來了。
月光慢慢爬上了窗台,照在搪瓷杯的杯壁上,映出一小圈白亮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