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甯聽着方秋心的話，沉默了下，才開口：“秋心，你不考慮秦鶴是顧及我嗎。”

　　方秋心應着：“那當然了，昭甯，我沒交過像你這麼契合對味的朋友，而且我在文工團工作，也沒有轉業，辭職的想法，我覺得在軍區能跟你在一起玩，心裡可開心了。”

　　“那你對秦鶴一點想法沒有嗎，如果有好感卻因為我拒絕跟他發展，秋心，那我才是大罪人了。”

　　話音落下，方秋心毫不猶豫的搖着頭。

　　“昭甯，真沒想法，不是說秦營長人不好，而是秦營長他喜歡過你，這是事實吧，就算你倆沒關系，我也不能跟他在一起，感覺很膈應，而且葉團長不說過了，男人多的是，我可以慢慢找嘛，又不是等不及了，趕緊找一個結婚了完事。”

　　“真不喜歡？”

　　“昭甯，我跟秦營長說白了，話都沒說過幾句，也不熟，我應該不至于喜歡上他吧。”

　　知道方秋心的态度後，顧昭甯也沒再勸。

　　要是有好感，她勸勸也行，至少她不想方秋心是因為考慮自己而放棄秦鶴。

　　但如果沒有感覺，那就沒必要硬牽這個線。

　　她是不希望秋心将就一段感情的，或者為了結婚而結婚。

　　而另一邊，孟策唐正走出食堂，唐正雙手插着兜，想了半天還是主動碰了碰孟策的胳膊。

　　“孟策，你那會為啥攔着？我看嫂子好像還不知道裴隊已經離開的事。”

　　孟策斜他一眼：“成天吃那麼多飯，一點腦子都不長，沒看剛剛裴政委都去跟嫂子說話了嗎，裴政委是裴隊的親哥，都沒跟嫂子說裴隊已經出發的消息，你說個什麼勁？裴隊已經走的這事，不能從咱們口中說出去。”

　　唐正似懂非懂：“那嫂子遲早要知道的，下午回到家，家裡沒人了，嫂子怎麼辦。”

　　孟策嗫嚅着唇，眸色變得沉。

　　“裴隊這次出任務神神秘秘的，就怕是去做什麼要人命的任務了，所有軍區裡，除了裴隊，也找不出第二個能接這任務的人了，沒看首長都壓着不敢放出消息嗎。”

　　唐正臉色逐漸變青：“那要是出了人命怎麼辦？裴隊那麼年輕，前途一片坦蕩，上邊總不能為了完成任務，不管裴隊就派他去吧！裴隊剛結婚多久，連個後代都沒有呢！”

　　“你有意見？你有本事去首長面前說說不？”

　　唐正癟着嘴：“那我不是沒有本事，才在你面前吐槽兩句嗎，首長這樣做的話，軍區肯定要多照拂嫂子，就怕嫂子知道了，接受不了。”

　　說着，唐正都忍不住擡手擦了擦眼睛：“我也接受不了，我想讓裴隊活着回來，在寨子溝他為了救我，都不怕犧牲生命，他去做這次任務，肯定是拼死了也要完成的。”

　　孟策被唐正的話弄得也心裡難受，擡手摸了摸兜，從兜裡掏出煙，點燃一根抽着。

　　“裴政委都攔不下來，何況咱們，咱們能做的，也就隻有替裴隊多在軍區裡照顧下嫂子了。”

　　-

　　首長辦公室

　　電話響起，首長放下手中的筆，拿起聽筒。

　　“這任務說服裴羨野了嗎？”

　　聽見這話，首長就忍不住頭疼的揉着太陽穴，不止是因為上邊給的壓力，更多的還是擔心裴羨野。

　　裴羨野是他一手提拔出來的，這孩子的所有成長，進步，跌倒，他都看在眼裡。

　　如果真折在了那裡……

　　他都無法原諒自己。

　　可不止是他，還是上級，都清楚能做這次任務去試一試的人隻有裴羨野。

　　電話裡的聲音見首長沒回答，繼續道：“這片區域必須摸清布防，危險性擺在這裡，之前咱們也掂量過很多人，都沒有裴羨野合适，要是再拖下去，對整個防線都不利。”

　　首長沉着聲：“這條件太惡劣，一旦進去，通訊斷聯、補給跟不上，再遇上突發情況，連回撤的餘地都沒有，這任務，誰接都是要把腦袋别在腰帶上的。”

　　“岱山，我不是要給你壓力，也不是想強行跟你要這個人，咱們都開過多少次會議，最終人選定下來是羨野，連你也認可的是不是？他已經結婚這件事，我們都考慮到了，無論這次任務成不成功，裴羨野隻要去了，軍區裡絕對會厚待他家裡人，他妻子，他哥哥，都會顧及到。”

　　首長眼神複雜，呼吸深沉：“羨野已經答應去了，我剛剛報告都交上去了，裴羨野帶隊執行，人員全都出發。”

　　“已經出發了？裴羨野作風硬朗，經驗豐富，隻有他敢站出來扛下這副擔子。”

　　首長繼續道：“不過他是有要求的。”

　　“什麼要求都能答應，不能寒了部隊同志的心。”

　　首長深吸一口氣，不再說過多的話：“我這邊已做好完全部署，請上級放心，後續情況我們會随時上報。”

　　彙報過後，首長才挂斷電話。

　　一顆心沉甸甸的，他擡步走向窗台，望着窗外陰雨連綿，目光逐漸變得渾濁。

　　羨野，如果真到了萬難的地步，一定要保全自己。

　　不過他也答應了羨野，他出的這趟任務，整個軍區全部保密，也不會傳到他媳婦那裡去。

　　要不是祈年心思缜密，給察覺出來了，他連祈年都不打算告訴的。

　　時針轉動，下午五點

　　顧昭甯對着鏡子跳完最後一遍舞，才走過去關着收音機。

　　歌舞已經全部匹配，每個節拍動作她都掌握要領，隻要通過葉團長那一關，就可以教團員們了。

　　顧昭甯擡步走出舞房，朝着葉芸的辦公室走去。

　　等她再出來時，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天邊一點點透出光來。

　　先是淡淡的金黃，再是橘紅，天空像是打翻了顔料罐子一樣，将整片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彩虹！外面有彩虹！快出去看看！”

　　文工團裡不知道是誰興奮的開口喊道，随即一群人一窩蜂的向外跑去。

　　顧昭甯透過窗戶看了眼，她很久沒見過彩虹了，窗外那七種顔色清晰得有些不真實。

　　她沒出去湊熱鬧，而是收拾着包裡的東西，準備下班。

　　裴羨野說過，下班會來接她。

　　她出去這棟樓後，應該第一眼能見到他吧。

　　盡管上午有層層破綻，但顧昭甯還是說服自己，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他說會來接她的。

　　隻不過當顧昭甯走出文工團的時候，等到的不是裴羨野，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