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漸退，冬日的走廊逐漸變得陰冷暗沉，穿堂風卷着寒氣掠過窗沿，沙沙作響。

　　林舒荷眼底的酸澀浸滿，直到被林慧追上，攔截在廁所門前的廊檐下，林慧看了看周圍，這會兒團員們都下班了，不會有人經過。

　　而且就算有人經過，她又不是眼瞎看不到。

　　林慧來到林舒荷面前，見她垂着腦袋，連肩膀都繃得僵硬，臉色泛白。

　　“林指揮，您怎麼……過來了。”

　　林慧雙手環抱，眼底藏着一絲陰恻恻的算計，但開口說話時，又故意說風涼話。

　　“上次我跟你說，你不信，這次親眼看見了，你知道我說的沒錯吧？我賞識你，想提攜你當領舞，難道是害你嗎？你不聽我的，去聽誰的？你以為顧昭甯會幫你？”

　　她語氣故意拱火，句句都是戳着林舒荷的心窩。

　　林舒荷喉間發堵，努力憋着眼淚别流出來。

　　“林舒荷，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你哪裡都比賀爽做的好，錯就錯在你隐忍，太讓步，不敢為自己争取，你是搶顧昭甯的領舞嗎？她懷孕了，還能霸占着不成？”

　　“不過我也知道你的窩囊性格，要讓你當面去質問，你也不敢，我可以給你支個招。”

　　林舒荷的情緒不斷被林慧挑唆放大，她緩緩擡起頭看向林慧。

　　林慧譏笑一下：“我也不是讓你去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就是覺得，你争取領舞不是什麼羞恥的事，但你今天也的的确确看到她給賀爽單獨開小竈了吧？這事不應該讓其他人都知道？這樣大家都知道，上次票選，就是有人暗中藏私，顧昭甯她就是偏心護私！”

　　“你太老實了，被人拿捏了都不知道，說好聽的當初你們是朋友，我看你就是她的小跟班吧，永遠被她的光環給壓着吧？”

　　林舒荷想到了陳星陽。

　　心中更加發苦，妒意也如藤蔓纏繞上來。

　　林慧見狀，上前一步，貼在林舒荷耳邊，語氣陰恻刺骨，“顧昭甯現在最大的軟肋就是懷孕，碾磨咱們還有彙報演出，那可是咱們團一年到頭最重要的政審彙演，半點差錯都容不得，不然葉團長也不會那麼小心謹慎領舞這個位置。”

　　“你先把她給賀爽開小竈的事給散播出去，讓大家好好看看她的真實面目，另外，她跟裴主任結婚後，仗着裴主任家屬的身份，待遇優渥，連團長都偏袒她，那她借着懷孕擺架子，利用家屬身份搞特殊化，占着領舞資源，不願意為集體任務付出，鬧到政委那裡去，你覺得會對她有什麼影響？”

　　“現在的政委可已經換人了，可不是裴主任的親兄弟了，誰會護着她？”

　　“她對你不留情，你也沒必要，這懷孕前三個月，身子最矜貴，稍微有點差池，孩子就保不住，你也可以……”

　　林慧一字一句的教林舒荷，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她們萬萬沒想到，這些對話都被拉肚子的方秋心給聽得清清楚楚。

　　方秋心擦完屁股，提起褲子，聽到林慧想去害昭甯身子時，熊熊之火再也壓制不住。

　　她撲通一聲，推開廁所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這動靜把林慧和林舒荷都吓了一跳，林舒荷臉上的委屈還沒退去，但林慧不一樣了，吓得魂都要出來了！

　　尤其是當她扭頭看去，見方秋心從廁所裡出來時，臉徹底綠了！

　　方秋心怎麼在這！

　　她！怎！麼！在！

　　方秋心胸膛燃着怒火，臉上一副凜然正氣：“夠了！林慧你在這裡嚼舌根，撺掇是非，還對不對得起你指揮的身份了！”

　　林慧被這大分貝音量給吓了一跳，她瞬間收斂臉上的算計，神色變得慌亂。

　　“方……方秋心，你怎麼在這？你怎麼還偷聽人講話？”

　　“我上個茅房，我也沒想到我能聽着這麼惡毒的話，這得虧今天讓我聽到了，我要是沒聽到，過不了幾天，昭甯的孩子是不是就要不保了？”

　　方秋心随即看向林舒荷，這次，她眼裡大大的失望，尤其是看出林舒荷臉上的委屈時，更覺得諷刺！

　　她沒有猶豫，字字清亮有力：“林舒荷，我知道你跟昭甯以前是好朋友，就算你們現在關系沒那麼親近了，那你也該了解昭甯是什麼性格！”

　　林舒荷強忍着難受，苦澀開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昭甯是什麼性格。”

　　方秋心腦子裡大大的問号，這人傻子吧？

　　“你怎麼能不知道？你真的太傻了，這麼容易被人教唆？林慧說昭甯沒有投你，你就信了？”

　　林舒荷看着方秋心，自嘲道：“難道不是嗎？昭甯給賀爽開小竈，我都已經看到了。”

　　方秋心氣笑了，“平票那一張關鍵票，昭甯投的人，是你，林舒荷！”

　　這話一落，跟個炸彈一樣丢進林舒荷的心裡。

　　林舒荷渾身怔住，臉色頓變，什麼？

　　林慧聞言，立即反駁：“方秋心，别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顧昭甯就是穿一條褲子的，你說什麼，她就要信嗎？”

　　方秋心擲地有聲：“選票台賬在我這，我難道不清楚？我也跟團長核對過，每一個評委投給誰，我都清清楚楚，林舒荷，你那兩票，一票是林慧，另一票就是昭甯！”

　　這下林舒荷徹底懵了。

　　剛剛難過的情緒好像要被全部推翻，眼底的委屈，怨怼瞬間凝固，隻剩下不知所措。

　　“我現在告訴你，是不想讓你在誤會昭甯，但我覺得，你倆做不成朋友也是有原因的，林慧是你什麼人？跟你認識多久，你就能聽信她的話？昭甯知道這件事肯定要難過死了！”

　　方秋心不是當事人，都已經開始替昭甯難過了。

　　林舒荷立即垂下眼簾：“那她給賀爽指導……”

　　“那是賀爽主動找的昭甯，團長也沒說你們兩個不能找人指導啊，賀爽積極上進，有什麼問題嗎？你要是覺得你也需要指導，你也可以找啊，但你低得下來頭去找昭甯幫你嗎？恐怕不能吧？你心裡肯定也覺得自己不比她差吧？”方秋心反唇相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