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江延川吃醋
江延川的目光落在那摞信上,下意識伸手拿過,快速翻閱。
上面不少什麼親愛的,想你之類的字眼,讓他心裡猛地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悶痛。
他緊繃著下頜,把手裡的信遞給她,想聽她解釋。
何曉蔓心裡也是一驚,接過信。
一共三封信,好幾張小紙條,上面的字跡雖然不好看,但還算工整。
但看著這筆跡,她確定都是原主寫的。
其中有那三封確實表達出對那個男人的愛慕,另外幾張則是約見面的小紙條。
為了舉報她,顧書硯也是煞費苦心了,不惜把他自己牽扯進來了。
見她沒否認,江延川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果然這些情書,是她寫的?
他們結婚五年,他在外出生入死,收到過無數電報和文件,卻從未收到過她隻言片語的問候。
而她為了那個男人,卻能寫出那樣的情書?
這種對比讓他有些難堪,原來剛才周志國不想讓他進來,也是怕他難堪。
鄭光榮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肅然:「何曉蔓同志,這些信日期均在最近一年內,甚至還有兩個月前的,你要怎麼解釋?」
原本何曉蔓還緊張得要死,但現在反而鬆了一口氣,笑了起來。
那幾人面面相覷,江延川也有些不明白,都到了這份上,她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何曉蔓同志,請你端正態度!」孫鐵山嚴肅道。
「領導,我非常端正。」何曉蔓擡眸看著面前幾人,眸光清亮,「我笑是因為這根本就是一場誣告,這些信不是我寫的。」
周志國愣住了,「這些信不是你寫的?這不是你的筆跡嗎?」
江延川也猛然回頭看著她。
何曉蔓再點頭:「是,這些信不是我寫的,這不是我的筆跡!」
鄭光榮擰眉,「你怎麼證明?」
何曉蔓直接道:「那麻煩主任請給我紙筆。」
很快紙筆送到面前,何曉蔓照著信上的內容刷刷在新的紙張上寫下,然後推過去給幾人,「領導,請看,這才是我的筆跡。」
那三人目光都落在兩張紙上,隻見上面雖然內容相同,但筆跡截然不同。
情信上面的字是工整但笨拙,筆畫帶著刻意模仿書本的那種闆正,像初學寫字的人描出來的。
而何曉蔓後面寫出的字,清秀灑脫,連轉折處都透著利落,完全是兩種風格。
一剎那間,辦公室鴉雀無聲,那三人也很詫異。
收到匿名的舉報信,他們隻打了電話過去大隊問情況,就連劉翠芬也說了有這種情況,而且這離得遠,所以他們就沒有對過筆跡,沒想到這不是何曉蔓的筆跡?
江延川看著女人的眸子裡,忽然有些藏不住的歡喜。
很快,他看著鄭光榮,聲音微帶著怒意,「現在曉蔓同志已經自證清白了,很明顯舉報者是想要敗壞她的名聲,作為家屬,我請求師部徹查此事,給我愛人一個交代。」
原主沒上過幾年學,日常生活幾乎沒留下過她的字跡,何曉蔓也不怕他們去查,反正她現在的字跡不像之前的。
她便跟著道:「是的,領導,這明顯是污衊,對方想要敗壞我名聲,我也請求部隊徹查此事。」
鄭光榮聞言微微沉吟,過了片刻點頭,「好,這信先壓在這兒,等我們查明之後,我會給你們交代的。」
說完,他看著江延川,「你家人那邊,你明天自己打電話去問問什麼情況吧。」
江延川臉色很難看,這些年他沒少往家裡寄錢和票據,安心當一個好兒子,可是他母親卻想要毀掉他們夫妻倆,絲毫不考慮他。
他有點難過,所以從辦公室裡面出來後,他沒說話。
何曉蔓跟在他身後,能明顯感覺到他周身的氣壓極低,她也想解釋什麼,但現在腦子也亂亂的,不知道要說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下樓梯,但到了樓下,何曉蔓沒忍住,擡頭看著男人道:「這件事肯定是顧書硯乾的,他就是想毀我名聲!」
江延川聞言緩緩回神,不知怎麼的,他聽到顧書硯這個名字心裡就不爽。
他其實知道的,雖然那些信可能是假的,但是這些年何曉蔓一直不願意隨軍,她之前心裡有顧書硯的事恐怕是真的。
想到她喜歡過顧書硯,他心裡就堵得慌。
他微微壓著情緒,提了口氣道:「我知道的,你有跟他說過部隊的地址嗎?」
「我跟他就普通社員關係,怎麼可能會說。」何曉蔓當即道,「他肯定是從別處得來的。」
江延川淡淡地嗯了聲,「那明天我打電話回老家問問,現在先回家吧。」
不知道為什麼,何曉蔓覺得這事極可能有溫明月在作祟,但也可能是劉翠芬說的,所以她便沒說什麼。
兩人離開辦公樓。
在樓下附近等候多時的溫明月早就看到他們了,發現二人神情凝重,一副剛經歷過一場狂風暴雨的模樣,心裡頓時一陣狂喜。
成了!江延川這副樣子,肯定是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曉蔓這副樣子,肯定是被狠狠批鬥了!
看來過不了幾天,通報她作風問題的通知就會貼出來,到時候看她還怎麼在家屬院擡頭做人!
不枉費她精心策劃,甚至不惜花錢從顧書硯手裡買來這些信。
這步棋,真是走對了!
她滿意地看著兩人氣氛僵冷地走遠,哼著歌轉身走人,沒承想一眼就看到在不遠處的錢鳳和。
她笑笑地走過去打招呼:「錢副廠長,你也是來看何曉蔓熱鬧的?」
錢鳳和確實是來看熱鬧的,她本就因賭約的事如坐針氈,沒想到這時候便何曉蔓竟然因為作風被舉報的事。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呀,她大喜!能不來看熱鬧嗎?
她這會兒心頭那塊大石瞬間落下一半,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沒有,我路過而已。」
溫明月切了聲,「我可是聽說了,你跟她之間有個賭約的,而且你還輸了。」
錢鳳和臉色有些尷尬,但還嘗試著狡辯,「誰說的,現在她被舉報了,能不能待在廠裡還是個問題。」
一個作風敗壞的人,還有什麼資格在廠裡待下去?等他被趕出廠裡,看誰還會記得那場可笑的賭約!
到時候她還是副廠長!
溫明月笑了聲,「那你可得把這把火燒得旺一點啊,別浪費機會。」
她說完,轉身就走。
錢鳳和哪不知道她的意思,就是想拿她當槍使,讓她把這消息傳出去唄。
但這一次,她看著何曉蔓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幹了!
另一邊,何曉蔓跟江延川到家的時候,天也已經黑了。
楊運福看到他們忙問道:「沒什麼事吧?」
江延川視線沒看他,隻淡淡「嗯」了一聲,「沒事,問了點情況就回來了。」
楊運福點點頭,趕緊讓他們把孩子帶回去了。
兩個孩子在隔壁跟楊明山玩得很嗨,滿頭都是汗。
何曉蔓剛要開口叫他們,江延川已經先一步走過去,一手一個把孩子拎了起來,徑直回家。
他全程沒說話,把兩個孩子放下後,也沒像往常一樣逗弄他們,而是直接轉身就進了廚房。
何曉蔓跟進去,隻見他已經默默地拿起水瓢往鍋裡舀水,動作幅度比平時大,鋁製的水瓢磕碰在鍋沿,發出「哐當」聲聲脆響。
何曉蔓:……
這是啥了?水瓢和他有仇啊。
她輕咳了一聲,「你幹嘛?生氣啊?」
「沒有!」男人生火燒水,聲音冷硬,「我沒生氣。」
何曉蔓怎麼那麼不信呢,盯著他道:「那你這麼沖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