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冷麵軍少求上門,媳婦太猛一胎三寶

第286章 脫一層皮

  宋代文跟大表兄擠在開往滬上的火車車廂裡。

  因為走得匆忙,身上錢帶得不多;又因為火車票買得急。他和大表兄隻買了站票。

  大表兄郭亮,是一個三十來歲的黝黑漢子,長得膀粗腰圓。在家時,是種莊稼的一把好手;出門務工,也很有吃苦耐勞。

  像這種在火車上隨便找塊空地,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就可以一屁股坐下去的。他已經習慣了。

  可是小姑家的寶貝兒子宋代文,長得細皮嫩肉的。一個斯文書生,怎麼能吃得下這個苦?

  郭亮看著跟他一樣,坐在行李上的宋代文,眼露不忍。

  「阿文,我們這樣坐著。等會兒有人過路,又要爬起來。這樣麻煩,還累。要不,給你再補點錢,買個坐票吧?」

  「不用,就這樣吧。表哥,你受得,當然我也受得。」

  宋代文平時身上揣的錢並不多,加上前兩天剛領的工資,身上也不過五六十塊錢。他離開前沒敢在家裡拿錢,以免引起家人的盤問。

  到了滬上,如果錢不夠用,說不定還需要表哥幫襯。

  見他這樣說,郭亮就不再堅持。

  畢竟出門在外,錢能省一分,就要盡量多省一分。

  像他這樣的莊稼漢,不辭千裡出門討生活,不就是為了能多掙點錢,讓家裡過得好一點。

  男人皮糙肉厚,多吃點苦沒什麼。

  隨著火車持續不斷的哐當聲,宋代文趁著沒人過路打擾,趕緊閉上眼睛,想短暫休息一下。

  自從那天半下午,他在唐神婆家的木躺椅上睡了一覺,做了一個又長又累的夢。那老太太告訴他,那夢裡都是他前世的事情。

  鄉畜牧站的工作,他就再也沒法幹下去了。

  隻要一看到那醫藥箱,他就不敢去打開。因為他害怕看到那些罪惡的閃著寒光的銀色長針。那些長針,已經入了他的夢魘,讓他的夢境不再是甘甜的,沉醉的,而是充滿了心悸和痛苦。

  可是,儘管這樣,他還是想再看看夢裡的那個人,雖然她現在也並不待見他。

  聽說,她被錄取到了復大,到滬上念大學去了。

  現在的他哪兒還有資格出現在她面前呢。但是,呼吸著同一座城市的空氣,也是可以聊以安慰的吧。

  三天三夜的火車,走走停停。

  火車到達滬上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從未出過遠門的宋代文昏昏沉沉地跟著表哥走出火車站,已經是一臉菜色。

  郭亮看他那可憐光景,不禁動了惻隱之心,出言安慰道。

  「阿文,快到了。我們落腳的地方,就在這火車站附近。」

  最近兩年,火車站附近在大肆興建房子。郭亮要去的一處工地,正在修一幢高樓,他在這兒務工半年多了,老闆在招人,所以他才敢把宋代文帶出來。

  但是,工地上的活兒辛苦,文弱的宋代文能不能適應,他的心裡也沒底。

  既然已經出來了,隻能先看看再說吧。

  郭亮帶著宋代文,提著行李包,拐入火車站外的一條窄小的巷子。又走了好一陣,才進入一處很破舊的民房。

  很多滬上當地人有錢了,有了更好的住處,就搬走了。

  原先低矮的舊房子,就作為租房出租了。

  郭亮所在的工地現在不包住宿,所以他在這一片小巷裡找了這一處房子,雖然實在破舊,但價格便宜。

  附近很多務工的外鄉人都在這兒租房。

  一間簡陋的小屋子,擺著兩張舊木闆床。床上的蚊帳和被褥都已經髒得看不清原先的顏色。

  「你就住那張床吧。」郭亮指著靠近窗戶的那張床,「以前有個工友跟我合住,兩個月前,他家裡有事早就回去了。」

  工地管夥食,所以在工地上幹活的人都不用自己做飯。如果自己做飯,不但費時,也費錢。畢竟,鍋碗瓢盆煤炭爐子什麼的,都得自己準備。

  所以,這屋子裡,除了兩張床,一張開了裂縫的舊木桌,缺腿的兩把椅子和兩個臉盆,再無其他。

  宋代文也沒說什麼。

  反正他已經做過最壞的打算,生活上再怎麼艱苦,總好過心裡常年望不到頭的煎熬。

  夜已經深了。兩表兄弟洗一把臉,趕緊上床睡了。

  第二天早上,宋代文還在夢境中掙紮時,就被表哥叫醒了。

  「阿文!快點起來!今天我們要早點去工地。」

  宋代文愣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來了滬上。夢境中的事情,現在並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長舒了一口氣。

  「表哥!今天我也要上工嗎?」

  「當然啦。如果劉大哥說可以,肯定要馬上上工了。」

  劉大哥是工地上的工頭。郭亮覺得這個人對下面的工友還算和氣,應該會收下宋代文的。

  何況工地上現在還缺人呢。

  兩人起床簡單洗漱完,郭亮帶著宋代文在外面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帶著人直奔工地。

  宋代文長到二十歲,第一次見到正在修建中的高樓。

  遠處突兀的拔地而起的十幾處塔吊下面,隱約可見有人在忙碌。也有巨大的機器在不停地攪拌著水泥沙石,發出哐哐的聲響。一車又一車的磚石,從外面拉來,堆在工地的空壩上。

  宋代文跟著郭亮走進工地旁邊的一間辦公室。

  察覺有人進去,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一位面容粗糙的漢子擡起頭來,「郭亮,你回來了?」

  「劉大哥,我今天回來上工了。」郭亮轉身拉過跟在身後的宋代文,「劉大哥,咱們工地不是在招人嗎?我把我表弟也帶來了,您看看呢?」

  面容粗糙的漢子這才把目光轉向宋代文,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很快皺起了眉頭,「我們工地上是要招人,可是這小夥兒怕是做不了工地上的活兒吧?」

  面前的小夥子臉色蒼白,斯文秀氣,看那身闆兒也不像是能吃苦的。前幾天,工地上也是來了這樣的一個年輕人,幹了一天,就抗不住了。

  「劉大哥,我表弟也是鄉裡出來的,農村孩子哪兒不吃苦呢?肯定能吃苦的。」郭亮趕緊說道,「劉大哥,您就讓他留下吧。」

  表弟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可不能退回去吧。

  「小夥子,你在老家修過房子嗎?砌過牆嗎?挑過磚頭嗎?」

  宋代文背脊一僵。這些他都沒幹過。

  從小到大,他的手上從沒長過繭子;他的肩膀上,也從沒壓過重物,家裡的重活,一向都是父親母親做完的,從不讓他沾上。

  所以,父親母親才會認為,他隻會幹畜牧站那樣輕鬆的工作?!

  不!他堅決不會再做畜牧站的工作了!

  「做過的,我在家都做過的。」宋代文漲紅了臉說道。

  劉工頭猶豫著看了看宋代文的手,那手指也乾乾淨淨的,不像工地上的工人們,指間的紋路、指甲縫裡,都是黑褐色的污垢。

  「行吧。先試著做幾天吧,如果做不下來,可不要叫苦。」

  郭亮是工地上幹活的好手,他介紹來的人,還是給機會試一試吧。

  「好。劉大哥,我會好好做的。」宋代文低頭應道,暗地咬了咬牙。

  就是讓他脫一層皮,他也必須要把這些活兒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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