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霜是極力想保持低調的。

　　如果可以，她覺得這麼多的酒席也不需要辦的。

　　最好是像以後有些人那樣，裸婚。

　　兩個感情甜蜜的人，扯了證，不請賓客，不辦酒席，直接出門來個蜜月旅行就好了。

　　不多花錢，也不用把精力放在很多純粹形式的應酬上面。

　　不過，這個年代結婚的人，都恨不得要把婚禮搞得轟轟烈烈，越轟動越好。

　　這兩年，村裡有的年輕人結婚，也想學一學城裡人的派頭，騎著二八大杠自行車，載著新娘子，在鄉村土路上風風光光地轉悠一圈。

　　那已經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了。

　　秦大勛覺得自家閨女可以再有面子一點。他想把他的小汽車紮上紅綢，載著秦小霜和瞿臨川，在附近的鄉村公路上慢悠悠地開上一圈來回。

　　那絕對是這些鄉親們都沒有見識過的風光。

　　可他的想法剛一提出來，就被閨女秦小霜態度很堅決地拒絕了。

　　「爸！我們家跟臨川哥家就隔著一段田埂，走得快五分鐘不到都走過去了。哪裡用得著專門開著車，在村裡到處繞一大圈再回來。太招搖了！」

　　「您說，我現在的知名度還低嗎？恐怕這十裡八鄉都知道我秦小霜的大名了。不需要再去轉一大圈讓別人圍觀了。」

　　秦小霜覺得做人不可張揚過度，福滿則溢。

　　秦大勛想到前些天，鄉政府敲鑼打鼓地上門來送喜報，確實已經夠轟動夠震憾了。估計那餘威後勁兒得讓這些村民談上好幾年了。

　　隻得放棄讓閨女顯擺一下的念頭。

　　「爸！我覺得臨川哥也不在乎這些虛禮的。嗯，大不了，我去接他的時候，走慢一點，多走幾分鐘吧。」

　　秦小霜彎著眉眼，跟父親商量。

　　「行吧。」秦大勛隻好妥協。

　　主要是距離瞿家太近了。以他的大長腿，好像沒走兩步，就走攏了，實在是可以發揮的空間太有限了。

　　估計沒有幾個人看清楚，自家閨女就把上門女婿接回家了。

　　算了，算了。

　　自家閨女和女婿也不是專門給別人看的。

　　吃過早飯，秦小霜就開始在自己房間換衣服，收拾打扮。

　　秦小霜今天要穿的喜服，是瞿臨川去城裡找一家綉坊老師傅做的。

　　一套大紅的裙裝。

　　上面是五分袖的短款立領上衣，斜襟處縫著盤扣，領口和袖口以及上衣下擺都綉著明晃晃的金色絲線。下面的修身長裙，緊貼著她的腰線和臀線，旖旎而下，輕輕觸及她的腳踝。

　　老師傅手工定做的，尺寸剛好，修身大氣，還處處透著精緻。

　　秦小霜剛把這身喜服穿上，專門請來給她梳頭的大嬸就挪不開眼了。

　　「丫頭！哪兒做的這麼好看的喜服？你穿上簡直比畫報上的大明星還好看！」

　　天！比明星都好看一倍不止！明星都沒有這丫頭長得好！

　　秦小霜挺直腰背，摸了摸貼著腰線的衣擺，也覺得這衣服質感很不錯，不但漂亮，還大方優雅。

　　「是臨川哥在城裡找人定做的。」她抿了抿唇。

　　「難怪不得。」大嬸笑道。

　　這麼多年，她在鄉裡給很多新娘子梳過頭，從來沒見到這種好看的喜服，當然也從沒見過長得這麼好看的新娘子。

　　人和衣服，都一樣的精緻，還顯貴氣。

　　大嬸把她一頭烏黑的長發梳了髮髻，插了兩根白玉簪子。

　　這白玉簪子觸手溫潤，看著質地就不錯。與年前瞿臨川送她的那枚白玉吊墜看起來很搭配，也是他去城裡給她備喜服時買的。

　　以前在涼市逛商場時，怎麼就沒有發現這種典雅的頭飾呢。不知臨川哥從哪兒買到的。

　　秦小霜隱約可以猜到，臨川看她喜歡那白玉吊墜，就又買了這白玉簪子給她吧。

　　不過，這簪子，她平時不太用得著，估計也隻能偶爾，比如今天這種場合用一用了。

　　等梳完頭，大嬸又拿來一根細棉線，將秦小霜臉上的小絨毛仔細絞掉。

　　秦小霜沒料到還有這個環節，沒防備。突然被絞了幾根小絨毛，疼得她呲牙咧嘴。

　　「媽，怎麼還要絞這個呀？」秦小霜捂著臉呼痛。

　　上一世沒經歷過絞面，都忘記還有絞面這一茬了。

　　林桂珍站在旁邊看大閨女梳頭，見她咧嘴，趕緊上前把她按住。

　　「乖！讓嬸兒給你絞一絞，討個吉利。」

　　梳頭的大嬸就凝神繃緊了手中的棉線，給端坐著的新娘子絞面，一邊絞還一邊口中念念有詞。

　　「一絞喜鵲鬧梅，」

　　「二絞鴛鴦戲水，」

　　「三絞新娘面似桃花。」

　　「一絞甜，」

　　「二絞美，」

　　「三絞夫妻永相隨。」

　　……

　　確實是討吉利的。秦小霜認真聽了嬸兒的唱詞，都是祝願新娘面若桃花，婚姻美滿，夫妻恩愛的。

　　秦小藝今天也擠在秦小霜的新房裡，看梳頭大嬸給姐姐梳頭絞面。小傢夥看見姐姐突然穿了這一身鮮紅的衣服，感覺與平常大有不同。

　　她又說不也來到底哪兒不同，隻覺得這樣的姐姐特別好看。

　　她睜大了圓溜溜的眼睛，把秦小霜上上下下細細瞅來瞅去。

　　但還是謹記了母親的吩咐：不要把姐姐的喜服摸髒了。

　　因為姐姐要做乾淨漂亮的新娘子！

　　平時喜歡動來動去的秦小藝，今天難得老實聽話了好一會兒。

　　這會兒聽大嬸唱得拿腔拿調的，聲音還格外悠揚好聽，瞬間對這種拿一根棉線在面上彈來彈去的事情充滿好奇。她把自己的臉也湊了過去，央求道，

　　「嬸兒！給我也絞一絞！」最好再唱個歌！

　　梳頭的大嬸「噗嗤」一聲笑出來，

　　「小丫頭！你想絞面還得趕緊吃飯，還要長好多年呢！」

　　林桂珍見小閨女搗亂，趕緊把人扯了過來。

　　秦小藝知道這位大嬸取笑自己年紀小。雖然有點不服氣，也沒有糾纏。

　　她歪頭問母親，「媽媽！我也要等長到姐姐這麼大，拿彩禮訂一個漂亮哥哥，才可以絞面嗎？」

　　梳頭大嬸爆笑不已，「哈哈！對！小丫頭，等你長成大姑娘了，嬸兒親自來給你梳頭絞面！」

　　林桂珍：「……」

　　難道小閨女以後也要招個上門女婿？！

　　不過，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