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對胎兒和孕婦影響小一點，今天醫生給秦小霜打的半麻醉。

　　當涼涼的刀尖劃過皮膚的時候，秦小霜感受得異常清楚。

　　她睜大著眼睛，雖然被遮擋著看不見，可她知道醫生在一層層地打開她的肚子，把孩子一個一個地抱出來。

　　孩子們剛從溫暖的子宮裡出來，還不肯哭。是助產護士在小屁股上輕輕拍了兩下，小傢夥們才哇哇大哭起來。

　　當她聽見孩子們響亮的哭聲，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隻要孩子健康，比什麼都好。

　　什麼，她聽見了什麼？醫生說她的肚子裡還有一個！

　　因為她清楚聽見接生的那年長女醫生驚呼一聲，「啊！我的天！這是啥運氣！裡面還有一個！我當初打這麼多次B超都沒看到！啊！我明白了！這個小的躲在兩個哥哥後面，跟咱們玩躲迷藏呢！」

　　旁邊圍著的被驚住的醫生，聽到那女醫生的話，都輕鬆起來。

　　「可不是！這小調皮的！我看一看，是個啥？哦，是個小女娃娃呢。」

　　是小閨女嗎？秦小霜也想哭了。

　　她知道臨川哥真的想要個小閨女，現在終於讓他如願了。

　　他如果知道自己還給他添了個小閨女，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隻是臨川哥怎麼還沒回來！

　　秦小霜迫切地希望臨川哥快點回來，想把他想要的小閨女抱到他的面前。

　　就像小時候，有一回，臨川哥決定逮一隻活著的小鳥。她費了好一番力氣，爬上樹掏了鳥窩，抓了一隻還不會飛的笨蛋小鳥，興奮地沖他大聲嚷嚷，「臨川哥！快看！我逮住了一隻！你看，我厲不厲害？」

　　那時候的臨川哥，一臉無奈地把她從樹上接下來，然後誇她，「厲害！小霜妹妹是全天下最厲害的了！」

　　確實，她最厲害了！再也沒有人比她更厲害了！

　　但是，醫生給她的肚皮縫線時，也是真的疼啊。每一針穿透皮肉拉攏時，她都有清晰的痛感。

　　正難捱著，她聽到了門外臨川哥的聲音了。

　　臨川哥，終於回來了。

　　秦小霜一直緊繃著的神經鬆弛了下來。

　　她感到累極，就放心地睡了過去。

　　迷糊間，她聽見護士在叫醫生，「醫生，產婦睡過去了，有沒有問題？」

　　正忙著縫線的醫生擡頭看了一眼還躺在手術台上的產婦，「沒事。沒有異常，沒有出血了。還輸著氧呢。可能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下吧。」

　　秦小霜聽到這話，就真的睡過去了。

　　——

　　等醫生處理完畢，把秦小霜推出手術室時，瞿臨川看到她雙眼閉著出來，嚇得臉色都變了，他慌忙伸手去摸她的臉，又探她的鼻息，「醫生，我媳婦兒怎麼了？！」

　　「沒事。隻是累了，睡著了。」

　　瞿臨川慌亂的心才緩了緩，直到感到床上躺著的人有溫熱均勻的呼吸，他一顆亂跳的心才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和一行人才抱著孩子，跟著去了病房。

　　然後，瞿母才按照醫生的吩咐，去找了點溫開水，給孩子都餵了點。

　　想起自己帶來的奶瓶隻有兩個，現在突然多了一個孩子，準備出去再買一個。

　　「懷安，你出去給你的小侄子們買幾罐奶粉回來，順便再買幾個奶瓶吧，一個孩子用一個肯定不夠，要多備點。哦，也要給我的寶貝孫女，買兩瓶麥乳精。」

　　秦瓊義開始指使孫子秦懷安幹活。

　　「產婦剛做了手術，現在還不能吃東西。得等一天排了氣後，才能吃點軟和，稀點的。」醫生趕緊提醒道。

　　「那，我兒媳婦還得餓一天嗎？」瞿母不解。還打算趕緊回去煲一罐雞湯提來呢。

　　「不會餓啊，還輸著營養液呢。」

　　瞿母聽說兒媳婦不會餓，這才放下心來。

　　秦懷安出去買東西，梅曉婉也跟他一起出去了。

　　「臨川，你現在帶著你爺爺回去休息吧，順便把衣服換了，洗個澡，晚點再過來。我孫女一時半會兒不會醒，我和懷安，還有親家母，先在這兒守著。」

　　秦瓊義思索了一下，就做了安排。

　　瞿臨川確實感到很疲倦，就跟瞿老爺子先出去。簡單吃過飯，再在附近給老人家找了一家賓館住下。然後，自己再回家洗漱。

　　——

　　秦小霜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晚上了。

　　她是被痛醒的，因為麻藥已經過了。

　　她睜開眼，便看到瞿臨川坐在床邊。他的一頭短髮還有點潮濕，下巴的胡茬也颳得乾乾淨淨的，隻是還有兩根稍長的漏颳了，顯然他剛才洗澡時，打理得有點匆忙。

　　「小霜，媳婦兒。你現在很疼吧？」見她醒來，瞿臨川馬上溫柔地看向她。

　　一雙墨黑的眸裡滿是心疼。

　　他的手輕輕地挼順她額前的頭髮，然後一把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裡慢慢揉搓。

　　他能感到那軟膩的手心涼涼的，還有點細微的顫抖。

　　瞿臨川一向知道，他的小霜丫頭從小到大，都是堅強的。

　　從不會輕易喊疼。

　　就是現在，她明明已經疼得快受不住，還是朝他彎起了眼角，「臨川哥，有一點點疼，沒關係。孩子呢？快讓我看看。」

　　生了三個小傢夥，她還一眼都沒看過呢。

　　今天秦瓊義來了，專門讓兒媳卓琳給秦小霜調了一個單獨的病房。

　　說是單獨病房，其實裡面有三張病床。

　　除了一張家屬可以陪護休息的，另一張就臨時用來放嬰兒了。

　　另一張床上，瞿母剛給孩子們餵過奶粉，三個小傢夥正躺在床上朝著天花闆吐著泡泡，精神著呢。

　　瞿臨川便起身走到旁邊的那張床邊，慈愛的目光從床上三個孩子的身上一一掃過。

　　雖然早就跟肚皮裡的小傢夥們打過招呼，現在鮮活的小人兒，一個個模樣似曾相識地呈現在他的眼前，瞿臨川的心裡，作為父親的自豪感，再次油然而生。

　　他們，都是他的小霜媳婦兒給他生的孩子。

　　那種滿足和自豪，好像在他的夢境裡真切地出現過。

　　在這一剎那間，他突然想起了，前年冬天，他還在滇南參加集訓時，收到秦小霜給他寄的生日卡片，他開心不已，當晚就做了一個多子多福的美夢。

　　現在，那個美夢居然成真了。

　　以後，他真的可以一手抱一個，膝頭還可以放一個。

　　「臨川哥，快抱來我看看呀！」秦小霜遲遲不見孩子抱到跟前來，有點著急了。

　　卻不知道她的臨川哥此刻正犯愁，不知道先抱哪個孩子給她看呢。

　　他想了一瞬，馬上做出了決定，把小閨女抱了起來。

　　「喏！這是咱們小閨女，長得像媳婦兒你呢。」瞿臨川看著小閨女，眉眼都快飛起來了。

　　秦小霜剛做完手術，還動彈不得。

　　瞿臨川就把小閨女放在她的枕邊，讓她仔細看一看。

　　她看了一會兒，覺得小閨女與自己平常在鏡子裡看到的眉眼確實有些相像。

　　又想起還有兩個呢，不知道長得像誰。很想把三個都放在一塊兒看。

　　無奈傷口疼得她無法起身。她隻好讓瞿臨川把小閨女抱走，再換另一個來。

　　瞿臨川想讓她多看看小閨女，不抱走最小的，直接轉身去把大寶抱來，湊到秦小霜眼前，讓她看了一眼。

　　大寶長得敦實，胳膊和腿都比小閨女看著壯實得多。一雙漆黑的眼珠兒大睜著。那熟悉的眉眼，秦小霜隻肖看一眼，就記住了。

　　「臨川哥，這是大寶吧？長得像你啊。」

　　「可不是！小霜，大寶和二寶，長得跟臨川小時候可像了！」瞿母一臉歡喜地把二寶也抱來，讓秦小霜看。

　　秦小霜瞧了一眼，就驚住了。

　　「媽，怎麼大寶和二寶都長得一樣呢！以後我們怎麼區分啊？」

　　「哦，腳腕上綁藍布條的是大寶，綁紅布條的是二寶。」瞿母解釋道。

　　「如果把布條解了，怎麼認啊？」秦小霜皺了眉頭。

　　瞿母也呆住了。

　　瞿臨川趕緊把大寶的襁褓解開，看了一下孩子的屁股，如釋重負，

　　「媳婦兒，好認。大寶的屁股蛋上有顆小痣，二寶的沒有。」

　　秦小霜：……

　　也不行呀。

　　難道以後每次都要看孩子的屁股，才能分得清大寶和二寶。

　　萬一以後，孩子長大了，不讓大人們看他們的屁股怎麼辦！